女的年纪稍大,三十岁左右,腰间挂着三个皮袋,里面鼓鼓囊囊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距离苏然不到十米。
他的目光扫过苏然,扫过靠着的护卫,扫过周围的环境。
最后停在苏然手里的短刀上。
“外来者。”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某种古老的腔调,“你们在星瞳家族的领地上。”
苏然没有放下刀。
“这片沼泽是公共区域。”他说。
“沉没尖塔不是。”中年男人说,“塔是星瞳家族的祖产,建于第三纪元末期,由先祖‘观星者’阿尔泰罗斯建造。塔里的一切——包括你们手里那个伤员——都属于家族。”
他指了指护卫。
“把他交给我们,然后离开。家族可以不计较你们的闯入。”
苏然注意到,中年男人说话时,年轻法师的法杖顶端开始聚集微光。
女法师的手按在腰间的皮袋上,手指微微弯曲。
他们在准备战斗。
“塔里的也是你们的人?”苏然问,试图拖延时间。
中年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家族事务,与外人无关。”他说,“交出伤员,离开。这是最后警告。”
水底,雷纳德的位置传来极其轻微的水波扰动。
埃里卡的阴影里,剑锋又抬起了半寸。
莉亚在树后,手指在石板上快速刻画——她在记录这些人的徽记和特征。
苏然深吸一口气。
沼泽湿热空气灌进肺里,带着腐臭和硫磺味。
“我们不能把他交给你们。”他说,“他受了重伤,需要治疗。而且……他告诉我们,塔里有守卫在追杀你们的人。你们不想救他们吗?”
中年男人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家族自有安排。”他说,“你们的存在只会干扰计划。现在,立刻——”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靠着的护卫突然睁开了眼睛。
护卫的瞳孔涣散,但嘴巴张开,发出嘶哑的声音:
“……别信他们……他们是……‘回收队’……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灭口的……”
中年男人的脸色变了。
年轻法师的法杖猛地举起。
“沉默!”他喝道。
一道无形的波动朝护卫冲去。
埃里卡动了。
他的身影从阴影里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护卫面前。
剑身横斩,没有砍向人,而是斩向那道无形波动。
剑锋与魔法碰撞,发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波动被斩碎了,碎片四溅,打在周围的水面上,溅起一片小水花。
中年男人后退一步。
“魔法抗性武器?”他盯着埃里卡的剑,“有趣。但不够。”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每根手指的指尖都亮起一个符文——五个不同的符文,颜色分别是白、蓝、绿、红、黄。
五行基础元素符文。
“既然你们选择对抗,”中年男人说,“那就成为沼泽的肥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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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符文同时射出光束。
光束在空中交织,变成一张彩色的大网,朝探索队罩下来。
网经过的地方,空气扭曲,水汽蒸发,连浓雾都被驱散了一片。
莉亚从树后冲出来。
她把手里的石板举过头顶,石板表面的符文全部亮起。
“相位偏转!”她喊道。
石板射出一道灰白色的光,撞上彩色大网。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空间本身的扭曲——大网被硬生生偏转了三十度,擦着探索队的边缘落下,砸进旁边的水里。
水面沸腾了。
五种元素力量在水里冲突、爆炸、湮灭。
褐色泥浆被炸上半空,混着腐烂植物和死鱼。
刺鼻的化学气味弥漫开来,像硫酸混着烧焦的羽毛。
年轻法师的法杖再次举起。
这次他念诵的是完整的咒文,音节古老拗口,每个字都带着魔力共鸣。
法杖顶端的蓝宝石亮得刺眼,周围的温度骤降——水面上开始结冰,冰层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
“冰封领域。”莉亚低声说,“三环法术,他能瞬发……至少是五环法师。”
埃里卡朝年轻法师冲去。
他的速度太快,在水面上踩出连续的涟漪,像蜻蜓点水。
剑锋直指法师的咽喉。
女法师动了。
她从腰间皮袋里抓出一把粉末,朝空中一撒。
粉末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粉末接触空气的瞬间,燃烧起来,变成一片火墙,挡在埃里卡面前。
火墙的温度极高,连空气都在扭曲。
埃里卡没有停。
他剑身一转,改刺为挑,剑锋从下往上划出一道弧线。
剑气撕裂火墙,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
他从通道里穿过去,衣服边缘被烧焦,但人没受伤。
年轻法师的咒文完成了。
冰层蔓延到埃里卡脚下,试图冻住他的腿。
埃里卡脚腕一扭,身体旋转,剑随身转,划出一个完整的圆。
剑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像无形的刀刃切过冰层。
冰碎了,变成无数碎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血红色的光。
与此同时,雷纳德从水底暴起。
他像鳄鱼扑食一样扑向女法师,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临时制作的武器。
木棍刺向女法师的后腰。
女法师反应极快。
她身体前倾,避开木棍,同时从另一个皮袋里抓出一把绿色粉末。
粉末撒向雷纳德的脸。
雷纳德闭眼,屏息,身体下沉,再次潜入水里。
粉末落在水面上,发出嘶嘶的声音,冒出白烟——是强酸。
苏然冲向中年男人。
短刀在手,刀锋瞄准对方的喉咙。
中年男人没有躲。
他抬起左手,手掌对着苏然。
掌心浮现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七个符文组成一个圆环,中央是一只眼睛。
“相位禁锢。”他说。
苏然感觉周围的空间凝固了。
不是被冻住,不是被束缚,而是空间本身变得粘稠,像陷入胶水。
他的动作慢下来,每一个微小的移动都需要巨大的力量。
短刀离中年男人的喉咙还有半米,但这半米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中年男人右手抬起,指尖再次亮起符文。
这次是单一的黑色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