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法师们只知道,他们维持魔法阵已经到极限了。
十几名高阶法师轮流上阵,每个人的魔力都接近枯竭。
观星台中央,林羽的身体依然躺在那里,胸口永恒守护符文的闪烁频率越来越慢,像即将停止的心跳。
“能量输出在减弱!”一名法师喊道,“连接要断了!”
“维持住!”圣殿大祭司吼道,“探索队还没回来!”
但怎么维持?
法师们的魔力储备见底了,药剂喝光了,连备用魔晶石都消耗殆尽。
观星台周围的魔法阵光芒开始暗淡,符文线条开始断裂。
就在所有人绝望时——
金色光线突然变亮了。
不是一点,是十倍、百倍的亮度。
整个观星台被金色的光芒淹没,法师们不得不闭上眼睛。
光芒中,五个模糊的身影从光线中“流出”,像从水中浮出水面。
第一个是埃尔德林。
圣殿长老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猛地睁开。
他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气,手里紧紧握着一个东西——球形容器,但已经不是银白色,而是灰暗的珍珠色,表面浮现着大脑沟回般的纹路。
第二个是格隆。
矮人直接坐了起来,像从噩梦中惊醒。
他环顾四周,看到埃尔德林手中的容器,立刻扑过去:“符文稳定!快,奥金!需要真正的奥金重新铸造!这个临时结构只能维持——”
“三分钟。”阿尔弗雷德第三个醒来,法师的眼镜歪了,但他顾不上扶正,“我已经计算好了永久容器的设计参数。需要纯度99%以上的奥金,重量至少五公斤,还需要七种辅助材料:星尘砂、月银粉、太阳金箔、龙血树脂、凤凰羽灰、时光沙、记忆水晶碎片。”
“我们有。”圣殿大祭司立刻说,“圣殿宝库里有储备。但锻造需要时间——”
“不需要锻造。”格隆说,“用魔法塑形。矮人的符文技术结合圣殿的净化术,可以直接将奥金塑造成设计形态。但需要精确的能量控制,需要——”
“我来。”
第四个声音。
凯特挣扎着坐起来,年轻队员的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神坚定:“希望联盟有专门的魔法工匠团队,他们擅长精密魔法塑形。给我设计图,给我材料,我能在两分钟内完成。”
“那就快!”罗兰德最后一个醒来,队长的声音嘶哑,“临时结构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确实。
埃尔德林手中的球形容器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灰暗的珍珠色光芒开始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容器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声,那是被封印的记忆洪流在冲击封印。
圣殿大祭司立刻下令。
奥金从宝库中取出——不是一块,是十块,每块都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辅助材料被迅速准备好,装在特制的魔法容器中。
希望联盟的魔法工匠团队被紧急召唤,五名擅长精密塑形的高阶法师赶到观星台。
格隆将设计图直接投射在空中。
那是七层嵌套的球形容器,每一层都有复杂的符文阵列,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材料组合,每一层都需要精确到微米的塑形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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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
五名魔法工匠同时施法。
奥金块在空中融化,变成银白色的液态金属流。
星尘砂融入最外层,形成隔绝层。
月银粉融入第二层,形成稳定层。
太阳金箔融入第三层,形成净化层。
龙血树脂融入第四层,形成锚定层。
凤凰羽灰融入第五层,形成循环层。
时光沙融入第六层,形成平衡层。
记忆水晶碎片融入第七层,形成承载层。
七层结构,同时塑形。
这不是锻造,是艺术。
液态金属在空中流动、分层、固化,符文线条被直接“写入”金属内部,不是雕刻,是法则的烙印。
五名魔法工匠的额头渗出汗水,他们的魔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一分钟。
临时容器的裂纹扩大到了表面。
两分钟。
永久容器的七层结构基本成型,开始嵌套。
两分三十秒。
埃尔德林手中的临时容器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灰暗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内部的嗡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嘶鸣。
“要爆了!”阿尔弗雷德喊道。
“完成!”
五名魔法工匠同时收手。
空中,一个全新的球形容器成型了。
它比临时容器稍大一些,直径约十五厘米,表面是完美的银白色,但仔细看,能看到七层不同的微光在内部流转。
容器的表面光滑如镜,映照着观星台的天花板。
“转移!”
埃尔德林将临时容器抛向空中。
格隆操控永久容器飞过去,两个容器的开口精确对准。
阿尔弗雷德激活转移法阵——一个复杂的空间魔法,将临时容器内部的“遗忘之核”概念结构,完整转移到永久容器中。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感觉的转移。
像水从一个杯子倒入另一个杯子,像灵魂从一个身体迁移到另一个身体。
临时容器在转移完成的瞬间,化作了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而永久容器内部,灰暗的珍珠色光芒亮起,表面浮现出大脑沟回般的纹路。
成功了。
永久奥金容器缓缓落到埃尔德林手中,圣殿长老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不是物理重量,是概念的重量。
里面封印着一个法则畸变点,封印着千年的记忆洪流,封印着一个可能毁灭城市的威胁。
但也封印着……希望。
“裂隙……”凯特看向观星台外。
透过水晶窗户,能看到远方的天空。
那片原本被灰暗迷雾笼罩的区域,现在……清晰了。
迷雾在消散,像被阳光驱散的晨雾。
裂隙的影响范围在收缩,从原本覆盖数十平方公里,缩小到只剩核心区域的一小片。
“记忆吞噬停止了。”阿尔弗雷德说,“但土地已经贫瘠,记忆已经丢失。那些被吞噬的东西……回不来了。”
“但至少,它不会再吞噬更多。”罗兰德说。
队长走到观星台中央,看向林羽。
时之贤者依然昏迷,但胸口的永恒守护符文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他的呼吸平稳了,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怎么样了?”罗兰德问。
“生命体征稳定了。”圣殿大祭司说,“但灵魂与身体的连接依然脆弱。需要长时间休养,可能……会有后遗症。时间感知紊乱,存在感薄弱,记忆可能缺失。”
“能恢复吗?”
“不知道。”
沉默。
然后,埃尔德林站起来,圣殿长老捧着奥金容器,像捧着圣物。
“两处最危险的裂隙,都处理完了。”他说,“时间错乱之渊被净化,记忆遗忘之海被封印。议会的威望……将达到顶峰。”
“接下来呢?”格隆问,“继续修复其他小裂隙?还是……”
“研究根源。”阿尔弗雷德说,“这两个裂隙的核心,都有同源的痕迹。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制造的。有人,或者某种存在,在远古时代,对世界的法则动了手脚。如果我们不找出根源,修复再多裂隙也只是治标。”
观星台外,夕阳西下。
金色的阳光洒在圣殿的白色石墙上,洒在城市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洒在远方那片不再吞噬记忆的土地上。
一天结束了。
但真正的战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