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不像他的风格。他一向信奉“问题要解决在萌芽状态”。
可是,张伟这棵“萌芽”,已经长成了仙人掌,浑身是刺,还特么会主动往你手里撞,扎得你满手是血,它还一脸无辜地问你“我是不是很主动积极?”
怎么解决?强行拔掉?且不说能不能拔掉(这小子邪性得很),光是可能引发的后果和舆论,就够他喝一壶的。没看到刘海中、阎埠贵接连吃瘪吗?连自己亲自出马,都搞得灰头土脸。
放任不管?那更不行!这小子就是个不稳定因素,谁知道他下一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今天能写《许大茂颂》,明天就敢写《易中海歪传》!
管,管不了。
不管,又不行。
易中海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悖论之中。他的大脑CPU温度再次急剧升高,各种指令和逻辑疯狂冲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拿起搪瓷缸喝口水降温,却因为心神不宁,手一抖,缸子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幸好地上没铺砖,只是溅出一些水渍,缸子没碎。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水渍和歪倒的缸子,易中海怔住了。
连拿个杯子都拿不稳了吗?
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感,混合着对现状的无力感,瞬间击中了他。
他缓缓弯腰,捡起缸子,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动作有些迟缓。
也许…真的老了?
也许…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属于张伟那种“路子野”、“主观能动性”极强的年轻人了?
自己这套,是不是真的过时了?
易中海坐在椅子上,沉默了许久许久。阳光从窗棂的这边,慢慢移到了那边。
最终,他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那口气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他决定,暂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