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山河写的字

他摸索着床头,摸到一本书,封皮是粗糙的盲文,扉页刻着主编:阿龙之子;顾问:小豆。

《边境英烈志》。小豆在他耳边说,阿龙之子每天放学都去图书馆查资料,手都写肿了。

秦翊笑了,笑得眼角发涩。

他终于卸下那副绷了三十年的盔甲,像个普通老人那样,把书贴在脸上。

某个黄昏,轮椅停在江畔。

风裹着江潮的腥气,吹乱小豆的发丝。

她推着他慢慢走,听见远处校门口传来嬉闹声。阿龙之子带孩子们放千纸鹤呢。她轻声说,每只翅膀都写着烈士的名字。

一只纸鹤轻轻落在他膝上。

秦翊用指尖抚过折痕,粗糙的纸面上还留着铅笔的印记,是两个字。

他忽然抬起头,望向江面。

听......他低语,他们在飞。

小豆俯身问:

秦翊没答。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衣领,烫得他心口发疼。

江面上的波光里,他仿佛看见陈铮在笑,阿龙举着日记本跑,小石头擦界碑的手悬在半空,老涂的烟杆在晨雾里明灭。

他们踏浪而来,军靴声混着潮声,像首永远唱不完的战歌。

我们,回来了。

风里的回响还没散,晨雾又漫进城市。

主干道的路灯下,几个交警在搬路障,对讲机里传来模糊的指令:注意排查,重点区域......

秦翊的耳朵动了动。他摸了摸膝上的纸鹤,嘴角扬起极淡的笑。

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