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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婷手里的书卷“啪”地掉在地上。她当年为了补全这卷经文,特意去昆仑墟拓过残碑,碑上最后那个字正是“绝”!可这事儿除了她师父,玄门里没第三个人知道。“你……你怎么知道?”她声音都有点抖。
毕玄指了指书页上那个模糊的墨点:“它告诉我的呀,”她小手在墨点上拍了拍,“它有点‘难过’,像被人忘了。”
周婷突然明白林婉清常说的“随你”是什么意思了。这孩子哪是记性好,她是天生能“懂”字里的气,就像草木能感知风雨,她能听见古籍在“说话”。
从那天起,周婷成了毡房的常客。她总背着个大包袱,里面装着借来的孤本,一进门就喊:“玄玄,快来看看这个!”毕玄就会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膝头,小手点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地认,认不全的就靠“气”来猜,居然十猜九中。
有次周婷带了卷《云篆秘录》,书页被虫蛀得只剩半册,其中“雷纹符”的画法缺了关键一笔。毕玄盯着残页看了半晌,突然拿起炭笔,在纸上补了道弯弯曲曲的弧线:“它说这里少了‘风’,要让‘雷’顺着‘风’走才行。”周婷当时没信,直到三个月后去终南山参加玄门大会,在祖师殿的壁画上看到完整的“雷纹符”,那道弧线竟和毕玄补的分毫不差。她回来时抱着毕玄转了三圈,眼眶都红了:“这孩子是玄门的福气啊!”
三岁时,毕玄就能背《清心咒》,不是死记硬背,而是说“那些字在唱歌,顺着调子就记住了”。林婉清不信,故意把咒文打乱顺序念给她听,毕玄立刻皱起眉:“姨姨念错了,‘天地玄宗’要跟着‘万炁本根’走,像排队一样,不能乱。”她甚至能指出林婉清小时候背错的一个助词——那处错误连藏经阁的老执事都没发现,是林婉清埋在心里三十年的小秘密。
四岁时,毕玄默《符箓要诀》,连注解里的小字都分毫不差。林婉清拿去和藏经阁的孤本比对,发现她默的版本比孤本还少了三个错字。最神的是,她能说出错字的来历:“这个‘炁’字多了点,是抄书的先生打瞌睡,墨滴上去的;那个‘符’字少了撇,是他着急回家给孩子喂奶,手一抖漏了。”后来果然在孤本的尾页发现批注,说当年抄书的老秀才确实有个襁褓中的幼子,常因喂奶分心。
而毕守则成了毕邪的“小尾巴”。每天天不亮,他就背着自己的小镐,蹲在门口等父亲。毕邪去巡山,他就跟着在石头堆里扒拉,总能从乱草里找出带符文的瓦片;毕邪去探遗迹,他就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手背听,说能听见“石头在说话”。
他的小木剑也很神,只要附近有遗迹,剑鞘就会发烫,像块小烙铁。有次他们找到座被流沙半掩的土墓,毕邪正要用洛阳铲探深浅,毕守突然抱着他的腿喊:“爹!退!‘咬人的’来了!”
毕邪心里一紧,立刻抱着儿子后撤。刚退开两步,脚下的地面“轰隆”一声塌陷出个深坑,里面爬满了黑黢黢的沙蝎,尾巴上的毒针闪着蓝光——是西域最毒的“墨蝎”,被蛰一下能要半条命。
“爹,它们怕‘亮’,”毕守趴在父亲背上,小手拍着他的肩,声音脆生生的,“我们点火!”他甚至还指了指旁边的干草堆,那架势,活脱脱个缩小版的毕邪,连指挥时皱起的小眉头都一模一样。
还有一次,毕邪带着他去探座山神庙。庙宇早就塌了,只剩下半截石佛。毕守突然指着石佛的底座说:“下面有‘东西’在‘喘’。”毕邪半信半疑地撬开底座,果然发现个暗格,里面藏着个铜盒,盒里是玄门失传的“镇山符”图谱。更奇的是,铜盒里还放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守”字,竟和毕守的小木剑上的字如出一辙。
毡房里的日常,渐渐分成了两幅相映成趣的画面。
东边的毡房里,周婷和林婉清围着毕玄,三个人头凑在一堆古籍上。周婷指着某段残卷叹气,林婉清在纸上画着符文,毕玄则伸出小胖手,轻轻按在字上,过一会儿抬头说:“它说‘雨师’不是神,是‘术’,用‘云气’做的。”两个大人就会同时愣住,再去查史料,果然在《玄门杂记》里找到记载:“雨师者,非鬼神,乃引云气为符,召雨之术也。”
西边的空地上,毕邪带着毕守“探险”。父子俩踩着晨露出门,毕守的小木剑在前面“带路”,一会儿指向左边的断崖,一会儿指向右边的枯井。夕阳西下时,他们背着半篓古物回来,毕守的小脸上沾着泥,却笑得露出两颗小牙,举着块碎陶片喊:“娘!你看‘花’!”——那陶片上的缠枝纹,正是苏晴最喜欢的样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