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丹修遗录》站在原地,不敢大声呼吸。屋子里很安静,但我知道不能待太久。东西已经拿到,墙上的话也听完了,这里不安全。
“走。”我说。
声音不大,但他们三个都听见了。
阿箬抬头看我,眼神有点发懵,像是刚回过神。她慢慢站起来,左手扶着药篓,右肩的布条又渗出血。我没多说,把书塞进她怀里:“你拿着,别松手。”
她点点头,抱得很紧。
程雪衣转过身,看了我们一眼,又看向门外的台阶。那里的光没了,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你现在就要走?”
“不能再等。”我说,“那人留下这本书,不是让我们在这儿看的。他说‘用医术救人’,那我们就得先活着出去。”
钱多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声音有点抖:“肯定有机关。这种地方,拿了东西哪能这么容易走?”
我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青砖上,没响,也没陷下去。我低头看地面,金线画的图案缺了一角。我蹲下,用手蹭了蹭缝隙,灰是干的,没有湿气,也没有灵力波动。
“跟上。”我说,“贴墙走,别踩中间。”
四个人排成一列,我走在最前面。台阶比进来时更陡,石阶边缘磨得厉害,踩上去有点滑。我放慢脚步,每一步先用脚尖试试,再把脚放下去。阿箬在我右边后面,抱着书,走得有些吃力。程雪衣在最后,钱多多在中间,离谁都近,又离谁都远。
下了台阶,通道变窄了,两边的墙靠得很近,头顶也不亮了,只有脚下砖缝里偶尔闪出一点微弱的光。空气变得沉闷,像进了井底,呼出的气都有回音。
走到一半,地面突然往下沉了半寸。
“停!”我立刻抬手。
所有人都不动了。
下一秒,咔——
两边的墙裂开八道缝,八尊石像从里面出来,站在凹槽里。它们的脸是平的,没有鼻子嘴,眼眶里发出红光。肩膀动起来,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我还没来得及退,第一波银针就射了出来。
嗤!嗤!嗤!
针很多,打在墙上叮当响。我翻身扑向左边墙角,背紧紧贴住石头。阿箬摔倒了,但她滚了一下,把书护在身下。程雪衣抽出短匕,挡住几根针,退到我旁边。钱多多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看银针落地的地方。针很细,尾部带羽毛,像是机关射出来的。重点不是样子,而是颜色。针尖扎进砖缝后,边上开始变青黑,像是被腐蚀了。
“有毒。”我说,“量不多,不会马上死,但伤口会烂,灵力也会受影响。”
程雪衣点头:“不是要杀我们,是想拖住我们。”
“对。”我看向石像,“它们不会动,也不会追,只会固定射针。节奏有规律。”
我数了数,每轮射三波,每波三根,间隔三息。第三波之后,会停半息,然后重新装针。这个空档,就是机会。
“听我指挥。”我说,“阿箬,你伤重,别跑,蹲下护好书。钱多多,你贴右边墙根爬过去,我喊‘三’你就冲。程雪衣,你掩护我,我去关机关。”
“你怎么关?”钱多多问。
“总有开关。”我说,“这种机关不会一直射,一定有个核心。”
我看地面。金线在这里断了,断口有个小凹槽,像钥匙孔,但太小,人没法插进去。
我摸了摸耳朵上的青铜环。洞天钟没反应,但我习惯了确认一下。只要它不烫,说明没触发致命禁制。
“准备。”我说,“三、二、一——三!”
钱多多猛地冲出去,贴着右墙往前滚。程雪衣甩出两枚针,打在左侧石像眼眶上,红光闪了闪,射针慢了一点。我趁机冲出去,扑到第一尊石像后面。
背面有一块活动石板,我用力一推,石板滑开,露出一个铜盒。盒上有符文,中间嵌着一块暗红色晶石,正在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