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柳如烟。
她嘴角还带着冷笑,眼睛闭着。脖子上的黑莲纹身很清楚,花瓣扭曲,花心有一圈符文,和药王谷典籍库外的锁链纹路几乎一样——只是更密,线条更锋利,像是被强行压过的。
我想起程雪衣传来的消息:这个纹路和药王谷禁地的封印符文一致,不是相似,是一模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典籍库的封印是三百年前初代药王亲手设下的,连张药王都不能改。现在一个合欢宗的女人,脖子上有同样的标记,还戴着别人的脸出现在这里。
她体内的控制力正在消失。面具脱落后,她的皮肤迅速变黑,一层层干裂,像烧过一样。我立刻用玉片刮下一点组织,连同地上的蛊虫残渣一起装进药囊。药囊内壁涂了凝灵胶,能暂时保住这些东西的活性。
做完这些,我后退两步,靠回柱子。
四周安静下来。血手丹王站着不动,骨刃举在半空,表情僵住。程雪衣靠在我右臂下,呼吸弱,但比刚才稳了些。我的腕表漂在左手前两寸,黄铜外壳,玻璃面全是裂痕,指针停在11:00。
时间还在暂停。
我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混着药粉和血,黏在手指缝里。三才丹兵浮在身边,刀上的黑浆已经干了,像沥青。我动了动手,能抬,能握拳,也能握住丹匕。
我能动,但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时间一旦恢复,最先醒的不会是我,也不是程雪衣,而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比如地缝里爬的黑烟,比如柳如烟体内还没死透的蛊虫,比如血手丹王那只还能眨的眼睛。
我慢慢抬起左手,想去碰腕表。
表冠突然弹出半截,发出“咔”的一声。银光从裂痕里渗出来,照在我手背上,有点烫。
我收回手。
这时,程雪衣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抽搐,是主动的,像是想抓我的袖子。她嘴唇微动,没声音,但我看清了她说的话:
“别信……时间。”
我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