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句。
“快……杀了我。”
我和阿箬对视一眼。
“不是她说的。”我嗓子发干。
“是另一个。”阿箬指着黑莲,“开着的那朵,想活。闭着的那朵,想死。”
我没动。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人格分裂,意识被魔种污染后产生的副体。她现在有两个心,一个是程雪衣,一个已经不是她了。
钟内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幅画面:一间石室,墙上刻满符文,地上摆着十二个陶瓮。每个瓮口都封着血膜,里面漂浮着半截人形。其中一个瓮里的人,穿着珍宝阁的红裙。
那是她。但不是现在的她。
画面消失。
我盯着黑莲,手压在铜环上不敢松。
阿箬靠在岩石上,闭眼喘息。“她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说,“但只要那片叶子不落,她就不会彻底被吞。”
“叶子能撑多久?”
“看世界树的意思。”我摸了摸耳后,“它不想让她死。”
“可她想让自己死。”阿箬睁眼,“刚才那句话,是真的。她宁愿死,也不愿变成武器。”
我没说话。
风从外面吹进来,卷起一点灰,落在黑莲花瓣上。那花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呼吸。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混着血和药粉,黏在铜环上。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难。钟不能关,我不能走,一旦松手,魔种就会冲出来。阿箬已经耗尽,撑不了第二次排毒。
而程雪衣在里面,正和另一个自己打架。
我靠着岩壁,重新闭眼。
耳边只剩钟的微鸣,和她断续的心跳。
黑莲静静开在裂缝里,一朵朝天,一朵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