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灰打在我脸上,我跪在地上,手指离那片青铜碎片只有半寸。
手抬不起来,连动一下都做不到。血从嘴角流下来,挂在下巴上,已经干了。鲁班七世躺在我旁边,只剩一只眼睛能动,死死盯着我,嘴巴一张一合,说不出话。
我知道他想让我停下。
别动了,撑不住了,再试就要死了。
可我不动,就真的会死。
钟碎了,世界树的根也退了,但那些抽命的丝还在。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吸我的脊椎,一点点把力气抽走。程雪衣还在里面,她出不来,我这一下就白砸了。
我咬破舌尖,嘴里全是血腥味。左手贴在耳后的铜环上,那里还有一点温热。不是灵力,是它自己在震动,像心跳一样。
我用这点震动,往碎片上传信号。
一下,两下。像是敲东西,又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感觉。我想起鲁班七世的Cog飞出来时的样子——金光一闪,转几圈,然后嵌进去。那种感觉,不是靠咒语,是它们本来就能连上。
碎片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浮起来一点。接着第二片、第三片……空中的青铜屑开始绕着我转,速度很慢,像沙子倒过来流。
三才丹兵也在其中。
那三根我炼的飞针,原本是用来炸阵的,现在碎成了粉末,混在青铜屑里,闪着青灰、赤红、墨黑三种光。它们乱窜,不听我的,和其他碎片撞来撞去。我左手发抖,硬把震动压过去,逼它们一起动。
终于,第一粒金属碰到我手臂。
不冷也不热,是麻。像虫子咬了一口,顺着皮肉钻进去。接着第二粒、第三粒……越来越多,粘上就不掉,开始连成一片。它们不是贴着,是在重组,在编织。
一层甲,从手臂往上爬。
贴着皮肤,很紧,像第二层皮。它裹到肩膀、胸口、后背,每过一处,骨头就响一下。不是断,是被撑开。甲越厚,越压人,肋骨像要裂开。
我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这时,脑子里突然一冷。
不是身体的感觉,是神识。有一股东西,正从后面靠近。没有形,但我能感觉到它的贪婪——想钻进来,占我的身体。
血手残魂。
它一直躲在裂缝里,等的就是现在:钟碎了,我弱了,神识空了。它以为能轻易夺舍。
但它不知道,我现在穿的不是肉身,是战甲。
甲刚裹到脖子,那股寒意已经扑到后脑。我来不及反应,战甲自己动了。
胸前的甲突然亮起,三条纹路同时发光——青灰是火,赤红是雷,墨黑是震。三种力量撞在一起,喷出一道高温气流,直冲身后。
“轰!”
没有爆炸声,但空气裂开一道口子,焦黑的波纹荡出去。那股寒意猛地一抖,现出原形——一团黑雾,在空中扭成一张人脸,正是血手丹王的样子,嘴咧到耳根。
等离子炮打中它额头。
黑雾炸开,像烧着的棉花,四分五裂。它叫了一声,极短,残念立刻缩回缝隙,逃走了。
战甲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