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沾到皮肤,火辣辣地疼。战甲一块块掉下去,沉进黑暗里。我屏住呼吸,左眼盯着角落的心跳信号——还在跳,位置没变。
身体继续往下沉。四周黑得看不见东西,耳朵里的残片发烫,压得神经直抽。手指摸到腰间的药囊,里面是半颗续命丹,留了三年的保命底牌。现在用,还能撑一阵;不用,可能马上倒下。
我没拿出来。
不能停。血手丹王没跑,也没动手,他在等。我也在等。等一个机会,把他彻底解决。
脚踩到底。泥很黏,陷进去一点。眼前不是石头,也不是空洞,而是一个巨大的人影盘坐在黑雾里。闭着眼,脸色发青,像死了一样。是血手丹王。
但他肚子裂开了。
一道从胸口到腹部的大口子,肉翻出来,颜色发紫。里面没有内脏,全是小炼丹炉。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每个都只有指甲盖大,上面刻着符文,里面有蓝色火焰在烧。火光里能看到人脸,扭曲着,像是在喊叫。听不见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痛苦。
他把自己的身体炼成了丹炉。
用人命当药材,用神魂当火引。太狠了。疯了。
我站着不动。他知道我来了。我能感觉那些炉火顿了一下,然后突然变旺。
他要出手了。
来不及想太多。灵力快没了,经脉堵了七处,三处断了。战甲碎了,只剩左臂的青铜网还连着一点。正面打,一招都扛不住。
只能靠它了。
我咬破舌头,血腥味冲上来。用精血引动最后一丝灵力,灌进左耳。耳骨里的残片滚烫,像烙铁贴着骨头。我在脑子里默念那个频率——前世试出来的唯一唤醒方式。震动很轻,像老收音机调台时的杂音,只有我能听见。
一下,两下。
没反应。
三千炼丹炉开始抖。炉口对准我,火焰晃动,随时会喷出毒焰。我知道那是丹噬神音,专攻脑子,中了就会变成傻子。
不能再等。
我抬手,掌心按住耳骨残片,用力一 press。
剧痛炸开,骨头像要裂开,血顺着耳朵流下来。就在那一瞬,钟响了。
一股暖流从体内升起,慢慢涌上来,像井盖被掀开。识海中浮现出一口青铜小钟,满是裂痕,但稳稳悬在那里。钟面亮起星纹,一圈圈扩散,和我残存的灵力连在一起。
星光投射出来。
钟变大,罩住我全身。光芒照进黑雾,九颗星点和二十八个光点依次亮起,形成一个发光的图阵。光压住黑雾,逼退三尺。
血手丹王睁眼了。
眼睛全黑,没有眼白。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却透出贪婪。三千炼丹炉一起响,火焰暴涨,竟和星光产生共鸣。空间开始扭曲,脚下泥地像水一样波动。
他发现了星图的力量,也发现了源头——洞天钟。
但他不知道,“静默之约”还在。我不能说钟的存在,不能提名字,连发誓都不能。一旦泄露,钟会沉寂三天,反噬灵力。这事我一直瞒着,阿箬、程雪衣、鲁班七世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守了十年。
现在,该用了。
星光化成锁链,朝他缠过去。他冷笑,腹部的炉群猛震,三千道蓝火射出,撞上锁链。轰的一声,我往后退一步,膝盖发软。
不行。光压着他,困不住。
得换办法。
我闭眼,不再抵抗那种共鸣。反而让洞天钟吸收那股频率。炉火的节奏、神魂的哭喊、魔气的流动……全都吸进来。星图转得更快,光压缩成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