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我在州府诗会上胜他一筹,此后崔家便屡屡与我作对。
此刻,他的目光扫来,落在我的青衫之上,嘴角瞬间浮现出一抹嘲讽。
“哟,这不是从长安来的‘寒士领袖’嘛!”崔浩拨开人群缓步走来,身上玉佩相互撞击,发出清脆声响。“怎么回事?带着你那些寒酸的伙伴,跑到洛阳来丢人现眼啦?”
他身后的子弟们立刻哄笑起来,那笑声格外刺耳。
岑掺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气得脸通红:“你胡说八道!李兄的才学,十个你都比不上!” 他攥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崔浩挑眉,目光扫过周围的寒门学子,声音陡然拔高:“才学?科举从来都是世家的游戏!”
他举起折扇,指着贡院大门,“看见那些兵卫了吗?我叔父打个招呼,就能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这些寒门子弟,就算有点才学,又能怎样?”
“寒门无真龙!” 一个世家子弟高声附和,引来一片哄笑。
这句话是在诋毁天下所有的寒门读书人,想起十三州寒士在联名信上写下的血泪字句;想起杜圃在狱中仍坚持的公道。
文胆再次发烫,掌心的笔杆几乎要被捏断。
“是吗?” 我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崔浩,“当年左思出身寒门,《三都赋》却能洛阳纸贵;
如今十三州寒士联名请愿,陛下亦下令重审杜圃案。”
我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真龙在文不在出身,在志不在门第!”
周遭蓦地安静下来,寒门学子们纷纷抬头,眼中闪烁着熠熠光亮;
世家子弟们的笑容则僵硬在脸上,崔浩面色铁青,手指着我,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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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寒门所拥有的底气,恰似那些于逆境中默默坚守、奋力拼搏的普通人,终究能够凭借实力打破偏见。
“好一个‘在志不在门第’!” 一声赞叹从人群后传来。
我们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粗布灰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肩上背着个布卷,手里拿着支秃笔,脸上沾着墨渍,眼神却亮得惊人。
崔浩见有人出头,更觉难堪,狠狠瞪了我一眼:“咱们考场上见真章!我倒要看看,寒门怎么出真龙!” 说罢,带着子弟们悻悻离去。
人群散去后,中年男子走上前来,拱手笑道:“在下吴道子,方才见公子言辞铿锵,实在佩服。”
我心中一惊,眼前这人竟是画圣吴道子?传闻他画技通神,尤擅佛道人物,没想到会在此偶遇。
“学生李白,见过吴先生。” 我连忙拱手还礼,岑掺也收起怒气,满眼崇拜地看着吴道子。
吴道子指着不远处的字画摊:“我在那摆摊卖画,赚些盘缠。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去摊前一坐?”
我们跟着他走到摊前,只见布上摆着几幅山水小品,笔墨豪放,气韵生动,虽非传世名作,却也颇具风骨。
“先生的画,笔力如剑,气韵天成。” 我由衷赞叹。
吴道子哈哈大笑,从布卷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宣纸:“公子既懂笔力,这张‘笔阵图’便送你。”
纸上用朱笔勾勒着几笔线条,看似简单,却暗含提按转折之妙,旁题 “笔阵者,心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