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江宇航哭得撕心裂肺。
别哭了。她转身对弟弟说,声音冷静得不像个刚成年的女孩,从今天起,只有我们两个了。
医学院的学业繁重得令人窒息。江蔼霞每天四点起床,去医院做护工,八点赶去上课,下午下课后又直奔便利店。周末她接了三个家教,常常批改作业到凌晨。
而江宇航,她不得不把他送到了寄宿学校。
就一学期。送弟弟去学校的那天,江蔼霞反复保证,等我拿到奖学金,就接你回来。
江宇航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放,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姐,我不想住校,我会听话的!
江蔼霞狠心掰开他的手指,转身就走。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心软。公交车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把邻座的老太太吓了一跳。
第一学期结束,江蔼霞如约去接弟弟。推开宿舍门时,她愣住了,江宇航正和几个男孩围在一起打扑克,桌上散落着零钱和烟头。
你们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男孩们一哄而散,只剩下江宇航呆坐在原地,脸上还带着被抓包的惊慌。
就......玩玩......他小声辩解。
江蔼霞冲上去,一把掀翻了桌子。硬币和纸牌哗啦啦散落一地。
玩玩?像爸那样玩玩?她声音颤抖,你知道爸是怎么死的吗?知道妈是怎么死的吗?
江宇航倔强地别过脸:反正不是玩牌害死的。
那一瞬间,江蔼霞几乎控制不住想扇他耳光的冲动。最终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收拾东西,回家。
但早已不存在了。他们租住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潮湿的墙壁上长着霉斑。
江蔼霞每天早出晚归,江宇航则越来越频繁地逃课。每次争吵都以弟弟摔门而去告终,有时一消失就是好几天。
直到某天深夜,派出所打来电话,江宇航参与聚众赌博被抓了。
江蔼霞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被带出来的弟弟,恍惚间看到了父亲的影子。同样的躲闪眼神,同样的狡辩语气,甚至连身上那股烟酒混合的臭味都如出一辙。
姐,我错了!江宇航讨好地笑着,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
江蔼霞转身就走,弟弟小跑着跟在后面。雨越下越大,像极了父亲去世那晚。回到家,她甩给弟弟一条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