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赵天成肯定道,“商鞅变法,本质上就是设计了一套极其精密的‘激励相容’机制,或者说是一场宏大的‘协调博弈’和‘承诺博弈’。”
“怎么讲?”
“它给所有的秦人设定了一个清晰无比、且看似公平的‘上升路径’——想获得地位、财富、荣耀吗?去战场上砍敌人的脑袋回来!砍得越多,赏赐越厚,爵位越高。同时,对怠于耕战、违法乱纪者,处以重罚。这就把国家的目标和个人的追求完美地捆绑在了一起。”
扶苏点头:“确是此理。”
“这就是‘激励相容’。”赵天成解释道,“让每个个体在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时候,恰好也实现了集体利益的最大化。每个人为了自己的爵位田宅,会拼命作战、努力生产。国家不用天天拿着鞭子后面催,他们自己就会卷起来。这比单纯靠道德说教或者恐怖统治要高效得多。”
“那‘承诺博弈’又作何解?”扶苏追问。
“在于‘信’!”赵天成加重语气,“商鞅‘徙木立信’,就是在向全体国民做出一个极其严肃的‘承诺’:只要你们按我的规则玩,立了功,我就一定兑现赏赐!绝不食言!这个承诺至关重要。它建立了国家政策的可信度。让百姓相信,努力真的有用,规矩不是儿戏。于是,大家才愿意投入到这场博弈中来。如果朝令夕改,或者有功不赏,那这套机制瞬间就崩溃了。所以,秦法的严苛和守信,是一体两面,共同支撑起了这套博弈规则的运行。”
扶苏恍然:“所以,商君之法能成功,非独因其酷烈,更因其建立了一套可信的、能将个人利益与国家利益导向一致的规则?”
“没错!”赵天成点头,“这就是它高明的地方。它通过规则设计,引导了人的自利之心,为国家所用。虽然手段残酷,缺乏人性温度,但从博弈效果上看,在特定历史阶段,它是极其成功的。”
扶苏喃喃自语道:“如今天下已定,四海归一。仍纯以军功授爵,国内已无那么多首级可砍,而建设天下、安抚黎庶,所需之才,似非单凭勇力所能涵盖。如今以到激励不相容’之虞。许多人无军功可立,难以晋升,而治国安邦之才,又无处着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