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却轻轻笑了笑,平淡地抛出一句:
“你都知晓了吧?”
冷不防的一句话,听得令窈心惊肉跳,慌忙从绣墩上滑跪下去,伏地叩首。
“奴才……奴才不敢隐瞒老祖宗。此事确实已然知晓。老祖宗要杀要剐,奴才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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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挥挥手:“起来吧。我既已答应了玄烨不伤你性命,便不会出尔反尔。”
她示意一旁的苏麻喇姑上前搀扶,“苏麻,扶她起来坐着。天寒地冻的别动不动就跪,仔细伤了膝盖。”
令窈提心吊胆地重新坐回绣墩上,恭敬地垂着头,却心跳如擂鼓,不知太皇太后是何意?是敲打还是施恩?
“你心里怨恨玄烨,玛玛都知道。人心都是肉长的,那般亦师亦友真心待你的人骤然离去,怎能不伤心?”
一听她提及栖芷,令窈的眼眶又红了。
“你为此事耿耿于怀,日夜难安,玛玛都明白。”
太皇太后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地看向她。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将来有一天,你会因为今日与玄烨就此决裂、形同陌路而后悔呢?”
令窈一怔,彻底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一时之间竟茫然无措,只能呆呆地望着榻上气息微弱的老人。
太皇太后的确十分笃定:“你一定会后悔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经历得多了,回过头再看,慢慢就会品出后悔的滋味。到那时,你恐怕又要开始怨恨今日固执的自己了。”
她笑了笑,“若真是那样,那你这一生真是个笑话了。”
令窈绞着手中的绢帕,那柔软的布料在她指间反复缠绕翻飞,如同一只被困住的蝶,恰似她凌乱不堪,无所适从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