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向二公主的脸。
活着时或许还会因为神态动作不同,没人会将她和昭荣公主弄混,可人一旦断气肌肉松弛下来,神态、动作、眼神全都没了,眉眼间细微的差异也随之消散。
这张脸此刻看去与昭荣公主竟有九分相似,像到如果此刻有人走进来,一眼看去未必分得清躺在这里的是谁。
若落在有心人眼里,怕是要生出无穷事端,不怪陛下要下令将二公主的面容毁掉。
陈福沉默地拔开瓷塞,一股刺鼻的药味在石室里弥散开来,他手腕微倾,药水一滴一滴落在卫宝画的额上、脸颊、鼻梁、下巴。
滋滋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细密的褶皱,五官的轮廓一点一点模糊,眉眼、鼻梁、嘴唇,渐渐洇成一团分不清细节的灰白。
不止是借着打下手由头确认尸体是否没问题的小宫女,就连一直现在小窗口旁的看守嬷嬷和几名太医看到这一幕也是无端胆寒。
一时间众人噤若寒蝉,连大气也不敢出。 快乐书屋
“敛尸,将二公主的尸体葬入皇陵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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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宝画因病身死的消息正式在京中传开的这一日,卫迎山恰好在讲堂上课。
钱夫子宣布下课,临走前忍不住安慰一改往常的活跃,表现得格外沉默的学生:“小山啊,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你千万要节哀。”
正在想该给云氏和卫冉一个什么死法的卫迎山,一抬头便对上钱夫子担忧的神情。
“……”
该如何和单纯的夫子解释自己不止没有哀,还在想怎么弄死有血缘的生母和弟弟。
也怪她乖巧懂事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唉,当真是令人难办得紧。
见她一言不发,钱夫子愈发疼惜,多懂事的孩子啊,虽然生在皇家有许多身不由己,可赤子之心却从未因为环境而改变。
“老夫知道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无济于事,亲人离世的阴影不是可以随意走出来的,这几日的功课你便不要交了,好生平复心情。”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这几日的功课随着课程的不断深入格外繁重,孙令昀也就勉强能把自己的写完,帮她写都有些吃力。
卫迎山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死死压着嘴角,以免笑出声来。
旁桌的许季宣和前来找他们说话的周灿看得目瞪口呆,这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