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靠规整吏治拖延时间,借山野潮气锈蚀军械磨淡痕迹,试图把一桩军械铁案拖成无头悬案,可不就是变数。”
“那咱们可要回击?”
许季宣沉吟片刻,没急着下指令:“短时间的拖延不妨事,先等阮校尉那边的消息,现在要应对的是即将从云垂送来的撤防饬令。”
对方选择拖延迂回的手段,便已处在被动的境地,短期内根本撼动不了案件根本。
可云垂府的撤防公文不同,是实打实的层级施压,直击青华山驻防的命脉。
阮宜瑛这边确实陷入了被动,连日来她把所有进山要道,山体隘口全部锁死。
全军昼夜轮值,里外布防滴水不漏。
可她能管住军营士卒和山体的驻防,却管不了眠阳的地方政务,自从全境巡检铺开山边所有村落日日被地方官吏巡查盘核。
以往偶尔会有进山采药、拾柴的乡民,还能借机搜集一些往年山野动静的细碎线索。
如今全境进行地界规整,户籍复核,出个门还要被登记,一层层束缚下没有百姓敢靠近青华山半步,更无人敢和驻军有多余交谈。
阮宜瑛几次差人换便装下山,想要靠近村落寻访,全都被沿路巡检官吏依规拦下,按例行制度登记盘问,核验身份。
对方的流程合规,态度公允,没有刁难,却彻底隔绝了军队与民间的所有往来。
他们不能抗阻地方公务,更不能借钦案名义压制巡检,几次下来山下线索几乎断绝。
不过阮宜瑛倒没有太担心,心里清楚寻访线索本就是额外辅事,眼下守住山中物证才是自己最核心的差事,整个人不见丝毫浮躁。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看得外出打探消息再次无功而返,心生挫败的刘小荷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巡检队伍,忍不住道:“阮校尉,我以前在村里听老人们闲谈时说过一句话,叫什么强龙难压地头蛇,以前还不懂,现在可算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阮宜瑛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山下的村落,声音平和:“地方有地方的职责,和我们本就各司其职,对方不走歪门邪道只守着自己分内的事务,我们按章法应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