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交锋 (十七)

他清楚底下人的难处,也清楚魏崇安常年越权压着军方做事,把眠阳的规矩搅得一团乱。

但私令归私令,对抗正规巡检是实打实的军中重罪,真闹起来魏参政哪里会愿意出面扛,只能把底层兵卒推出来顶罪。

训斥完下属,李秉客客气气地对丁冒道:“丁守备息怒,是我卫所管束不严,底下人盲从旧例不懂规制,耽误了丁守备的公务。”

“值守房即刻开放,任凭丁守备入内核查所有防务台账、通航记录,我亲自陪同。”

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丁冒也不愿多生枝节,朝他拱拱手,语气严肃:“有劳了,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便多说一句。”

“地方防务关系百姓安危,再如何也不能让人把手伸进来,肆意更改规则。”

这也就是在太平年间,顶多是地方文官违制僭越导致文武官员职责混乱。

若是战乱时期文官插手防务,守军听命私令而不听朝廷,会直接致使一城防务形同虚设,敌军来犯之时便是全城倾覆,百姓罹难的大祸。

乃是误城误国的死罪。

说完没有再和他寒暄,抬步踏入值守房。

桐丘的兵卒守住值房外所有门窗出入口杜绝有人藏匿、调换、涂改卷宗。

师爷紧跟入内,将发生的事一字不落记下,起初的忐忑已经荡然无存。

二品大员官职再大也大不过朝廷,今日发生的这些事足够对方被治罪。

李秉望着丁冒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只是魏崇安是二品大员,在眠阳的根基哪里是他这等小小的武将可以抗衡的。

就连云垂的贺使君也只能避其锋芒,对眠阳的政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方多年积威之下想要拨乱反正何其困难。

可今日这道口子一旦撕开,眠阳盘根错节的乱象,怕是真要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缓缓吐出心中的浊气,对惶恐不安看着自己的一众值守兵卒道:“这事怨不得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