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温文尔雅笑面虎x自命不凡青楼女40

“王爷,属下这就去请大夫!”冯大急道。

“不必。”周云砚收回手,拿起案上干净的布巾,随意擦去掌心血迹,露出底下几道不深却狰狞的伤口。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点小伤,无碍。”他将染血的布巾丢在一旁,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温润平静。

“冯大。”

“属下在。”

“我记得,五公主的生母丽嫔,出身江南织造曹家?”周云砚问。

冯大一愣,随即答道:“是。丽嫔娘娘是曹家嫡女,曹家把控江南织造局多年,富甲一方,是丽嫔娘娘和五公主在宫中最大的倚仗。”

“嗯。”周云砚点点头,指尖在染血的布巾上轻轻点了点。

“曹家……最近是不是在竞标内务府明年春绸的供应?”

冯大脑中飞速转动,立刻明白了什么:

“是。曹家志在必得,主要对手是湖广的苏家和蜀中的锦官局。”

“曹家为此上下打点,据说……在几位皇子那里,也下了不少功夫,尤其是三皇子那边。”

三皇子萧景睿,贵妃所出,也是曹家自然倾斜的对象。

五公主生母丽嫔份位低,是由贵妃抚养的。

“江南织造,油水丰厚,历年账目怕是经不起细查吧?尤其……是牵扯到宫闱用度,皇子孝敬的时候。”

冯大心中一凛:“王爷的意思是……”

“御史台有位陈御史,为人最是刚直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

“尤其是对贪腐之事,深恶痛绝。”周云砚慢条斯理地说。

“前年,他好像还参过曹家在地方上强买民田、纵奴行凶的事,只是被曹家和丽嫔娘娘联手压下了?”

“确有此事。”冯大答道,“陈御史为此郁结于心,一直想找机会再动曹家。”

“那便好。”周云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想办法,将曹家近年来在竞标内务府供应时,可能涉及的不法勾当,尤其是与宫中几位皇子之间的银钱往来……”

“不小心,漏一点给陈御史知道。记住,要自然,要像是陈御史自己明察秋毫发现的。”

他转过身,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眸光锐利如刀:

“另外,江南道监察御史王大人,是太子的人吧?听说他近期正为漕运粮仓亏空案头疼,急需立功表现?”

冯大瞬间领会:

“属下明白。曹家掌控江南织造,与漕运、仓场官吏难免有往来。”

“若此时爆出曹家账目有大问题,且可能牵连到粮仓亏空……王御史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曹家为了自保,必会向三皇子和丽嫔娘娘求救,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多……”

小主,

“宫里的事,自有宫里人操心。”周云砚打断他,语气淡漠。

“我们只需确保,陈御史和王御史,都能拿到他们该拿到的证据。”

“至于最后闹多大,会不会烧到不该烧的人……那就看曹家的运气,和丽嫔娘娘的本事了。”

冯大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办,定会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周云砚摆摆手,冯大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内重归寂静。

周云砚走回书案后,看着掌心已不再流血,却依旧刺目的伤口,眸色深沉。

萧昭宁,你既然敢动我的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断你母族财路,削你在宫中倚仗,让你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这只是个开始。

他周云砚,从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君子。

得罪了他,或许还能相安无事;但动了他心尖上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

他重新坐下,拿起另一封未曾拆开的信。

信封厚重,右下角印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狼头徽记——那是靖北王府的暗记。

用特制的银刀划开火漆,取出信笺。

信是他父亲靖北王的亲笔,字迹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前面大半篇幅,是分析北疆局势、朝廷动向、皇帝对几位皇子的态度,以及对周云砚在京处境的告诫,叮嘱他谨言慎行,保全自身为重。

直到最后几行,笔锋才稍稍一转。

“……你的顾虑,为父明白。”

“陛下如今年事渐高,疑心日重,尤其对兵权之事颇为敏感。此番联姻,确有笼络与试探的双重意味。”

“若断然回绝,恐会加深猜忌,反而不妥。倒不如顺势而为,以看似荒唐之举示弱,或能麻痹圣心,暂得喘息。”

“你在信中提及的女子,既然身份可控,用作沉溺美色、不慕权贵的幌子,转移京中视线,或可一试。但务必掌握分寸。”

“她出身低微,给一个侧妃名分已是破例,切不可再越界,落下把柄,令王府陷入被动。”

“北疆近来也不甚平静,为父会依你之计,稍作姿态,与你遥相呼应。”

“望我儿在京中周密筹划,行事谨慎,既达目的,亦勿动摇根本。”

信末,是靖北王一贯的落款。

周云砚将信纸置于灯焰之上,看着它缓缓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父亲同意了。

虽然信中将玉儿定义为可控的棋子、幌子,强调分寸,警告不可逾矩。

但终究是同意了他以纳侧妃为由,拒绝尚公主,并借此示弱麻痹皇帝的计划。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父亲身为异姓王,在皇帝猜忌下如履薄冰,行事首要便是保全王府,一切计策都以可控、稳妥为先。

玉儿的出身,注定了在父亲眼中,她只能是棋子,是工具。

但……

侧妃。

周云砚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案。

这名分,说到底仍是权宜之计。

他心底何尝不愿光明正大以正妃之位迎她入府?

让玉儿做侧妃都委屈了她......

……罢了。

他睁开眼,眸中神色渐深。

至于往后……总有办法。

周云砚脑海中浮现林玉含泪的眼眸,她靠在他怀中安睡的容颜。

棋子?

或许最初是。

但现在,早已不是了。

他会给她侧妃的名分,这不只是为了计划,更是因为他想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将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身边,护在羽翼之下。

至于父亲的警告……

周云砚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路,总要一步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将名分定下,将她从春玉楼那个是非之地接出来,彻底纳入他的保护范围。

萧昭宁今日之举,更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不能再等了。

两日。

他给自己,也给暗中推动此事的人,最后两日时间。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窗外,夜风骤起,吹得树叶哗啦作响,仿佛预示着山雨欲来。

接下来的两日,表面风平浪静。

周云砚没有出现在春玉楼,连冯大也不见踪影。

只有每日清晨,会有郡王府的仆役按时送来新鲜瓜果点心和膏药。

静悄悄交给后角门的婆子,再由青梅或小环取回。

林玉的手恢复得颇快,指尖的破皮处已经收口,只余淡淡粉痕,触碰琴弦时还有微微的酸胀感。

周云砚嘱咐过需休养几日,她便也乐得清闲。

每日看看书,听听两个丫鬟从外头带来,关于她越发夸张的琴艺传言,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第三日一早,天刚透亮,漱玉阁外便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是柳妈妈略显急促又复杂的呼唤:“玉儿?玉儿可醒了?”

林玉已起身梳妆,示意小环开门。

门开处,柳妈妈快步进来,脸上堆满笑,眼里闪着精明的光,手里捏着一张盖了鲜红官印的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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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啊,大喜事!”柳妈妈一进来就热切地拉住林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