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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本宫就是最美的。”
声音自信,没有半分谦虚。她又偏了偏头,从另一个角度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鬓边的华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裴公公眼光不错,”她从镜子里瞥了裴砚舟一眼,语气是理所应当的吩咐,
“以后给本宫送赏,就按这样的来挑。要好看,配的上本宫的,不好看的别往本宫这儿送。”
裴砚舟俯身垂眸,双手交叠在身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是,奴才记下了。”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宝芝站在了帘子外面,朝里面躬身,声音清脆:“娘娘,时辰不早了,该去凤仪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林玉从镜子里收回目光,蹙了蹙眉,小声嘟囔了一句:“讨厌,还要请安。”
声音又娇又轻,像是在跟谁撒娇。宝芝在帘子外面把头低了低,假装没听见。
林玉站起身,随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抬起右手,悬在半空中。
那只手在晨光里白得近乎透明,手指纤长,指节微蜷,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手腕内侧能看见细而浅的青色血管,从袖口露出一截,皮肤冷白透亮。
她在等。
裴砚舟低头看着那只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握紧,指节用力了片刻,才缓缓松开。他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背垫在她掌心下方。
他的手指微凉,接触的一瞬,温差清晰地传过来。
“娘娘,小心门槛。”他轻声说。
林玉微微抬起下巴,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走出殿门。
院子里正在洒扫的小太监停了手里的扫帚,廊下候着的宫女们纷纷垂下头去。
陈德海站在阶下,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赶紧合上,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
裴砚舟扶着贵妃。
九千岁亲自给贵妃打帘子,还扶着她出门。陈德海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差,从没见过裴砚舟伺候过皇帝以外的任何人。
他不敢想这位贵妃娘娘到底是什么分量。
裴砚舟托着林玉的手,穿过院子,往停在甬道上的步辇走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稳当当,手臂纹丝不动。林玉走在他身侧,裙摆曳地,胭脂色的织金妆花缎在晨光里流淌似的泛着光。
步辇前,抬辇的小太监们早已跪了一地。裴砚舟松开她的手指,伸手打起帘子,退后一步,躬身道:“娘娘请上辇。”
林玉看了他一眼,踩上轿凳。他抬手虚虚地护在身侧,她弯腰坐进步辇,裙摆收拢,轿帘放下来,遮住了她的身影。
裴砚舟直起身,退开半步,跟在步辇后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微风从甬道吹过来,吹得轿帘微微拂动,帘缝里隐约可见她鬓边的华盛轻轻晃动。
他闻到了一阵香气,从帘缝里飘过来,顺着微风钻进来。
勾着人想再闻一下的甜。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目标人物裴砚舟,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步辇停在凤仪宫外的甬道上。仪门朱红,门楣上悬着“凤仪”二字的匾额,两扇宫门大敞,门内已有宫女候着。
裴砚舟站在步辇旁,抬手示意抬辇的小太监压稳轿杆,然后躬身道:“娘娘,凤仪宫到了。奴才送娘娘至此,该回去复命了。”
帘子一动不动。他等了片刻,正要再开口——侧边的帘子被掀开了。
林玉从轿窗里探出半张脸,晨光斜斜地落在她眉眼上。
她睨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手里拎着一枚白玉佩。玉佩不大,雕的是缠枝莲纹,绦子是胭脂色的,和她今日的衣裳一个色。
玉佩在她指尖晃了晃,穗子在微风里轻轻荡。
“赏你的。”她说,像是随手丢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儿,“这可是本宫最喜欢的一块,你可要好好护着。”
裴砚舟的目光落在玉佩上,顿了一瞬。微微弯腰,双手掌心朝上伸过去。
林玉将玉佩放在他掌心里。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微凉,触感轻而短暂。他收拢手指,玉佩被他握在掌心里,穗子从指缝间垂下来。
“奴才谢娘娘赏。”他低头行礼。
林玉已经放下了帘子,轿帘晃了晃,遮住了她的脸。步辇重新抬起,往凤仪宫门内走去。
裴砚舟站在原地,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掌心里的白玉佩还带着她留下的一点点余温。他低头看了一眼,玉佩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玉佩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步辇穿过凤仪宫的仪门,拐过影壁。
林玉坐在轿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几分慵懒和骄纵已经收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扬起。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