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单不算极尽奢华,却每一样都恰到好处。

十匹光润如水的云锦,两对羊脂玉镯,四箱精致的点翠首饰,还有两抬封存完好的古籍字画。

既彰显了国公府的体面,又不至于在此时过分刺激外界敏感的神经。

可这份“不过分”的礼单,在如今捉襟见肘的贾府看来,已是天文数字。

足够让贾赦乐得合不拢嘴,让邢夫人酸溜溜地念叨了好几车“二丫头真是好造化”的闲话。

连王夫人也对着邢夫人勉强挤出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复杂。

纳采之礼在低调而迅速的氛围中完成。

秦易并未亲自出面,一切由长史官和平儿打点得妥妥帖帖。

既不失国公府的规矩,又给足了贾府颜面。

迎春在紫菱洲的房内,听着前院隐约传来的动静,指尖抚过送来的云锦。

那细腻的触感与温润的光泽,让她恍惚如在梦中。

此事虽尽力保密,却瞒不过京城权贵们灵敏的嗅觉。

旧勋集团得知消息后,更是气得暴跳如雷。

理国公柳彪在府中拍着桌子怒吼:“好个秦易!这是公然与我等作对!不仅要保贾府的罪女,还要联姻!他到底想干什么?”

缮国公石光珠坐在一旁,脸色阴鸷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插手到底。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动手,趁他尚未完全将贾府女眷纳入羽翼,一举铲除!”

皇宫大内,雍和帝听着戴权小心翼翼的汇报,指尖把玩的玉如意被捏得指节发白,眼神冷得像冰。

“朕还没死呢……”

他喃喃自语,对贾府的耐心、对秦易的容忍,都已濒临极限。

镇国公府内,秦易对外面的风波恍若未闻。

正听周仓汇报宫中元春的病情,以及林如海离京的最后行程。

“三日后,林大人离京。”周仓躬身道。

“贾府之事,就在这几日了。”

秦易目光沉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让底下人打起精神。迎春那边,也提前做好准备,别出岔子。”

“是!”

风暴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秦易已然张开了更大的网,静待最终时刻的来临。

而迎春这步棋的落下,让这张网与贾府内院的联系,变得愈发紧密,再也难以分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