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众人开始低头沉思。
只有刘一菲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崇拜,跟看超级英雄似的。
卢伟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手,那掌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小伙子,这话可千万不能到外面说去。”
墨染也笑了,冲他拱了拱手:“放心吧,卢老师。这话出了这个门,我就没说过。”
卢伟笑着摇了摇头,坐下了。
但讨论远没有结束。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场面一度失控。
在场的教授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从电影谈到教育方法,从教育方法谈到社会制度,从社会制度又绕回到电影艺术。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引经据典,有人拍桌子瞪眼,场面热烈得跟辩论赛似的。
墨染坐在台下,听着那些唇枪舌剑,越听越觉得自己和陈开哥那些口舌之争还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至少他和陈开哥吵架的时候,不会扯到什么“阶级固化”“教育资源分配不公”“城乡二元结构”之类的话题。那些教授们一开口,随便一个话题都能上升到哲学高度,随便一个观点都能让人后背发凉。
有好几次,墨染都忍不住想捂住耳朵——有些话要是被记者听到,那就是被封杀的下场。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俞妃虹,发现这女人居然在认真做笔记,表情专注得跟上课似的。
墨染嘴角抽了一下,心说:你是真不怕死啊。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酒店门口车水马龙,一片热闹。墨染站在门口送客,脸上挂着标准的社交微笑,跟每个人握手道别,嘴里说着“谢谢光临”“慢走慢走”之类的客套话。
陈开哥出来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陈开哥的老婆陈红倒是冲墨染点了点头,说了句“墨导辛苦了”,然后挽着丈夫的胳膊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墨染看见陈开哥的表情终于垮了下来——那是一种“老子今晚受够了”的表情。
墨染差点笑出声。
等车开走了,闻云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少爷,您今晚可把陈导得罪得不轻。”
“得罪?”墨染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他先招惹我的。我只是还了个礼而已。”
闻云嘿嘿一笑:“不过您那个‘贵族学校’的梗,真的太绝了。我看陈导的脸都绿了。”
墨染没说话,只是看着烟圈在夜风中慢慢散开,消失在香格里拉酒店的霓虹灯光里。
他心里清楚,今晚这事儿不算完。
陈开哥不是那种吃了亏不吭声的人。后面肯定还有后招。
但管他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墨染这辈子,就没怕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