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洗完后,阿箩将自己内衫撕成的布条用力勒紧在他的伤口上方止血,然后用剩下的布条尽可能紧密地包扎起来。整个过程,她全靠着一股意志力支撑,双手冰冷麻木,却异常稳定。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浑身脱力,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荆辞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极其微弱。
寒冷是另一个致命的敌人。地宫比外面好不了多少,这样下去,他依旧会冻死。
阿箩没有任何犹豫,她脱下自己那件还算厚实的旧外衫,盖在荆辞身上,然后紧紧抱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冰冷的身躯。
他的身体冰冷而僵硬,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净军特有的那种味道。但此刻,阿箩心中没有任何杂念,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坚持。
不能死。荆辞,你不能死。
我们才刚刚看到一点微光,我们还没有活下去,你不能就这样死在这个冰冷黑暗的地宫里!
她紧紧地抱着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呼吸,那是此刻支撑她唯一的支点。
时间在寒冷和恐惧中缓慢流逝。风雪在外面呼啸,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身体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冷……”一声极其细微的呓语从荆辞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阿箩精神一振,连忙将他抱得更紧:“坚持住……天快亮了……天亮了就好了……”她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她又摸索出那几块瓜子,小心地剥开,将里面细小的仁塞进他嘴里。“吃点东西……有点力气……”
荆辞无意识地咀嚼着,吞咽下去。
这一夜,格外漫长。
阿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快要冻僵了,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她始终没有松开抱着荆辞的手。
当天边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透过地宫入口的缝隙,投射进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时,阿箩几乎要喜极而泣。
天亮了!
她低头看向怀中的荆辞,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呼吸似乎比夜里平稳了一些,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他撑过来了!
然而,还不等她松一口气,一个新的、更加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天亮了,她必须立刻赶回掖庭点卯,否则失踪一夜,立刻就会引来查问!而荆辞重伤至此,根本无法移动,更不可能回到净军的营房!
将他独自留在这个冰冷的地宫里,没有食物,没有水,伤口还可能恶化……这无异于等死!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
阿箩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