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想办法!哪怕冒着天大的风险!
傍晚收工后,钱嬷嬷似乎因为别的事被叫走了,看守不如昨夜严密。
阿箩咬紧牙关,决定铤而走险。她将自己所有的铺盖——那床薄得可怜的旧棉被卷起来,又偷偷将同屋另一个宫女藏在枕头下的半块姜饼(据说能驱寒)摸了出来,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借着越来越密的雪幕掩护,如同一个幽灵,再次溜向了浣衣局后院。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很低,这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她小心翼翼地摸到那堆脏衣服后面,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荆辞?”她压低声音,颤抖着呼唤。
没有回应。
阿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她慌忙拨开表面的脏衣服——
荆辞蜷缩在那里,身体冰冷僵硬,脸色青白,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荆辞!醒醒!荆辞!”阿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慌忙将带来的棉被紧紧裹住他,又试图将那块姜饼塞进他嘴里,但他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怎么办?怎么办?!这样下去,他绝对会冻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希望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不远处——那是浣衣局用来排放污水的沟渠。因为天气寒冷,沟渠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但靠近排水口的地方,因为不断有温水排出,并未完全冻结,甚至还在冒着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白气!
温水!
阿箩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丝绝处求生的光芒!
虽然那是污水,但至少是热的!
她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荆辞,又看了一眼那冒着热气的排水口。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念头,在她脑中生成。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荆辞连同那床棉被一起,朝着排水口的方向拖去!
污水沟渠旁肮脏滑腻,她几次差点摔倒。终于,她将荆辞拖到了排水口附近。那里果然温暖一些,甚至融化了周围的积雪。
她将他尽可能靠近那微热的水流(避开直接冲刷),让那一点点可怜的热气包裹住他冰冷的身躯。
然后,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风口的方向,紧紧抱住他,试图给他传递更多的温暖。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覆盖了薄薄一层。
阿箩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不知道这污水的热气能否救回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下一秒就被发现。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
她紧紧抱着这具冰冷的身躯,在漫天风雪和污秽之地,低声地、一遍遍地在他耳边说着:
“活下去……荆辞……求你……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