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傍晚，三人在茅屋前做了最后的商议。

“明天一早出发。”顾允之道，“我们向西，先进入岷山山脉，然后沿着山麓向西北方向走，避开主要城镇，尽量走荒僻小路。”

阿雅和车夫都点头同意。

夜色渐深，山谷中万籁俱寂。顾允之站在屋外，望着满天星斗，心中并无多少逃离在即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对前路的凝重。西行之路，必然充满艰辛。而即便离开了蜀地，天下之大，何处才是安身之所？赵无庸的势力，是否会延伸到蜀地之外？

还有那块失去的守山令碎片，以及阿木扎的遗言，都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感觉自己的命运，似乎与某个巨大的秘密捆绑在了一起。

阿雅悄悄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件用兽皮缝制的简陋坎肩：“顾公子，山里晚上冷，这个你穿上吧。我用剩下的药草熏过，能防些虫蚁。”

顾允之接过还带着草药清香的坎肩，看着阿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瘦的小脸，心中微微一暖。“谢谢。”

“顾公子，”阿雅抬起头，望着星空，轻声问，“离开蜀地之后，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顾允之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有繁华的城镇，有一望无际的平原，有奔腾的大江大河……但也同样有纷争，有算计，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阿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神中既有向往，也有畏惧。“不管外面什么样……只要跟着顾公子，我就不怕。”

看着她全然信任的眼神，顾允之感到肩上的责任又重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将纷乱的思绪压下。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片是非之地。活下去，才有未来。

明日，又将是一段充满未知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