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位师兄……”王管事的语气顿时谦卑了十倍,腰也弯了下来,“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师兄!老李头的事……好说,好说!我这就安排人给他请大夫,好好医治,绝不赶他走!”
顾允之收起玉牌,淡淡道:“不必请大夫了。”他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布袋,里面装着他用剩余银钱换来的几粒普通疗伤温养的丹药,虽不对症,但稳住老人病情应无问题,另外还有一小块碎银。
“这些你拿着,给他用药,好生照看。若他再有闪失,我唯你是问。”顾允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管事连忙双手接过布袋,连声道:“是是是!师兄放心!小的一定照办!一定把老李头当亲爹伺候!”
顾允之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躲在远处、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小豆子。
“问题解决了,带你爷爷好好养病。”顾允之将语气放得温和了些。
小豆子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王管事此刻在顾允之面前如同哈巴狗一般,又看看顾允之递过来的、装着丹药和银钱的布袋(顾允之另备了一份),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和感激的泪水。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就要磕头:“谢谢顾师兄!谢谢顾师兄!您是我和爷爷的大恩人!”
顾允之伸手扶住他,没让他磕下去:“男儿膝下有黄金,不必如此。回去照顾你爷爷吧。”
小豆子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紧紧攥着那个小布袋,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飞也似地跑向了爷爷居住的破旧小屋。
顾允之看着那小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对他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耗费的不过是一块玉牌的情面和些许身外之物。但对小豆子和他那病重的爷爷来说,这无疑是黑夜中的一缕微光,绝境里的一线生机。
他转身离开杂役区,并未注意到,在远处一栋阁楼的阴影下,一道身影悄然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