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风九爷,又看了看沈妤,一字一句地说道。
“——五折。”
“……”
“什么?!”
风九爷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主……主公!五折?!”风九爷的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我们不赚钱了啊!刨去人工、运输、还有给鲁大师那边的料钱……我们……我们这是在亏本卖啊!!”
沈妤也瞬间蹙起了眉头,她飞快地心算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阿弟,我们的账上是还有三十二万两白银。但摊子铺得太大,处处都要用钱。水狼营的粮饷,军器监的耗费,我们自己的匠坊……每一笔都是巨额开销。如果‘火神’再亏本销售,我们的资金链……撑不了多久的。”
(亏本?)
(不。)
沈惟的内心,一片冰冷。
(这不是亏本。)
(这是……投资。)
(——投资一场战争的……军费!)
他没有解释复杂的经济学原理,只是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阐述了他的目的。
“临安城里,那些卖石炭的铺子,东家是谁?”
风九爷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大都是些米行、布庄兼着卖。但背后最大的几个,比如丰和米行、广通当铺……都是……都是宰相府汤大管家的产业。”
“很好。”
沈惟笑了。
那笑容,让风九-爷和沈妤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我要的,不是赚钱。”
“我要的,是他们的命。”
“汤全的那些铺子,卖的是高价石炭,成本高,存货少。他们敢跟着我们打五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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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九爷的脑子飞速转动,额头渗出了冷汗。
“不……不敢!他们要是敢打五折,亏得比我们还惨!他们的进货价就摆在那!”
“那他们不降价,会怎么样?”
“会……会一个客人都留不住!临安百姓又不傻,谁会放着便宜又好烧的‘火神’不买,去买他们那又贵又次的黑炭疙瘩?”
“那他们没生意了,会怎么样?”
“他们……他们就只能关门大吉!”风九-爷终于明白了!他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沈惟的眼神,已经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这不是在做生意!
这是在用钱,活生生地砸死对手!
用一种最不讲道理,也最无法抵抗的方式!
“我给他们两条路。”
沈惟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
“要么,跟着我亏钱,亏到他们背后的人都撑不住。”
“要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市场彻底淘汰。”
“我要让汤相明白一件事。”
沈惟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代表着宰相府的微缩模型上。
“他那套陈旧的、靠着权势垄断的赚钱方式……过时了。”
“从今天起,临安城的民生市场……”
“——我,说了算。”
风九爷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他混了一辈子江湖,打过无数次架,抢过无数次地盘。
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如此的……震撼与狂热!
用钱杀人!
杀的还是当朝宰相的钱袋子!
这是何等的胆魄!何等的疯狂!
“属下……明白了!!”风九爷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主公放心!三天!不!就今天!今天日落之前,我保证让全临安城,都知道您‘沈青天’的仁义之举!”
“去吧。”沈惟挥了挥手。
风九爷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里带着一股要去干一场惊天大案的亢奋。
沈妤看着他离去,又看向沈惟,那双清丽的眸子里,依旧残留着震惊。
“阿弟……你这是在……向宰相府宣战。”
“不。”沈惟纠正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