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原点的爆发,如同在这幽暗地底撕开了一道通往鸿蒙时代的裂口。
地、水、火、风——四种构成世界的本源力量,在那混沌色光晕的边缘翻腾、碰撞、湮灭,又不断有新的混沌气流从中诞生。开天剑罡所蕴含的“太初”意境,是比寂灭法则更为古老、更为根本的“存在之基”。阴影巨掌所代表的“终结”与“消亡”,在这“开辟”与“诞生”的至高道韵面前,如同无根之木,被从法则层面层层瓦解。
能量冲击波并非简单的毁灭性能量,它更像一道“格式化”的涟漪。所过之处,暗影教团布下的阵法纹路、弥漫的阴邪气息、乃至那些教徒体内修炼出的阴影法力,都在这蕴含一丝太初真意的冲击下剧烈波动,结构变得不稳定,甚至有被强行“净化”、“归元”的趋势。
“呃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迅速被能量湮灭的轰鸣吞没。那些炼气、筑基期的低阶教徒,肉身在触及冲击波的瞬间便开始崩解,并非炸裂,而是仿佛时光加速了千万倍,血肉筋骨快速风化、消融,最终化为一缕缕混杂着微末阴影能量的灰色尘埃,融入那尚未平息的混沌乱流。只有少数金丹期以上的教徒,勉强撑开护体灵光,在狂喷鲜血中如同破麻袋般被抛飞,重重砸在四周洞壁或石柱上,骨断筋折,奄奄一息。
整个广场的地面,以墨影与金面副殿主之间的中线为界,出现了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沟壑边缘并非整齐的切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仿佛被“重塑”过的熔融与结晶状态,隐约有微弱的混沌光泽流转。穹顶之上,不断有巨大的石块裹挟着混沌残余的能量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沉闷巨响,烟尘混合着未散的能量乱流,让视线更加昏暗迷离。
墨影单膝跪地,青霜剑深深插入身前崩裂的地面,剑身嗡鸣不止,其上流转的暗金纹路与星芒都黯淡了许多。她浑身浴血,黑袍多处破碎,露出下面闪烁着淡金微光却布满细密裂痕的肌肤——那是强行承载超越极限力量后,不灭祖龙体也近乎崩溃的征兆。逆命剑魄在识海中光芒明灭不定,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体内经脉如同被烈焰灼烧过,空荡荡又剧痛无比,剑元点滴不剩,气血亏虚到了极致,神魂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眩晕。
“咳咳……”她又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但她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染血的眼眸透过凌乱发丝,死死盯着祭坛方向,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她知道,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的所有底牌与潜力,但也真正撼动了合体中期的威严,打断了邪恶的仪式。
此刻,她虽油尽灯枯,意志却如淬火之钢,愈发凝练。
……
金面副殿主稳住后退的身形,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他脸上那张象征尊贵与神秘的暗金面具,从眉心到右下颌,赫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透过裂痕,隐约可见其下非人般的漆黑肤色与一抹暗红的目光。
他体内气血翻腾,阴影法力一阵紊乱。墨影那“太初开天”的一剑,不仅破了他的“寂灭掌”,残余的剑意道韵更是如同附骨之疽,渗入他的护体阴影,试图瓦解他法力中蕴含的寂灭法则,让他不得不耗费额外力量去镇压驱散。
“好……好一个‘太初开天’!”金面副殿主的声音不再平静,带着震惊后的冰冷杀机,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的贪婪。“区区炼虚,竟能触及如此至高意境!此等传承,绝非此界应有!你究竟是谁?来自何方?”
他心中骇浪滔天。刚才那一剑的层次,已然超脱了寻常神通的范畴,触及了“道”的雏形。若是同阶修士施展,他恐怕不死也要重伤。此女身上,必有惊天大秘!若能擒下,搜魂夺魄,获取其剑道传承与秘密,献给吾主,功劳之大,足以让他窥伺那至高无上的“殿主”之位,甚至得到吾主更深层次的赐福与恩典!
杀意与贪念交织,让他再无半分戏耍之心。合体中期的磅礴威压再度提升,周身阴影沸腾,隐隐化作无数扭曲哀嚎的魂魄虚影,整个人的气息变得越发阴森诡异。他双手抬起,漆黑如墨的指甲暴涨三尺,其上缠绕着实质般的寂灭死气,空间在其指尖微微塌陷。
“不管你是谁,有何机缘,今日,你的命,你的魂,你的剑,你的一切,都归圣教了!”金面副殿主低吼一声,身形一晃,仿佛融入了阴影,下一刻,直接跨越数十丈距离,出现在墨影前方上空,一双鬼爪撕裂空间,带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死亡道韵,朝着墨影天灵盖与心口狠狠抓下!这一击,已然动了全力,力求一击制敌,生擒炼魂!
墨影瞳孔骤缩,死亡阴影笼罩。她咬牙,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力量,哪怕自爆剑魄,施展禁忌秘法,也绝不落入敌手!逆命剑魄感受到主人的决绝,发出悲怆而决然的铮鸣,开始剧烈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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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大、古老、冰冷、死灭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亿万载的星穹巨兽,骤然苏醒!
这意志并非来自金面副殿主,而是来自祭坛顶端——那枚一直在缓慢搏动的、山岳般的漆黑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