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孤零零地坐在床沿,双臂紧紧抱着膝盖,脸深深埋在膝间,压抑的呜咽声像被揉碎的棉絮,断断续续从唇齿间溢出。
“为什么……”她反复呢喃,声音被泪水泡得发肿,“明明前几日还在灯下说话,明明你说过会护着我……怎么转瞬间,就什么都没了呢?”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沿的木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握过的温度。
“冥夜哥哥,是不是灵儿没用?是不是觉得我只会添麻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手背上,烫得像火。“你出来啊……哪怕骂我一句也好……”
话音未落,她心口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灵儿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涌上腥甜,一口血顺着嘴角滑落,滴在月白色的衣襟上,像绽开了一朵凄厉的花。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痛呼出声,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门口的小环本是靠着门框打盹,一颗石子突然砸在脚边,惊得她一个激灵。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往里走了两步,借着灯光看清床前的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灵儿蜷缩在床沿,嘴角挂着血迹,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姑娘!姑娘您怎么了?”小环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去扶她,又怕碰坏了这看似随时会碎裂的身子。
慌乱中,她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嘶喊:“大夫!快请大夫!姑娘出事了——”
夜风卷起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荡开,惊得院角的夜鸟扑棱棱飞起。
屋子里,灵儿仍在低声呓语,眼角的泪混着嘴角的血,在灯光下映出一片刺目的红。她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握住了一把冰冷的空气。
————
灵儿靠在廊下的竹椅里,指尖轻轻搭在微凉的扶手上。
阳光透过新抽芽的柳枝,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倒衬得那点唇色愈发淡了。
“只有大夫?”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
昨夜恍惚中,似乎有双温热的手按过她的后心,带着熟悉的檀木香,可睁开眼却只有晃动的烛火。
小环捧着空药碗,红着眼圈点头:“真的只有大夫和奴婢守着您,您晕过去的时候嘴里一直喊……”她顿了顿,没敢说下去。
灵儿没再追问,只是望着院角那株刚冒花骨朵的海棠出神。
粉白纱裙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阳光落在肩头,却暖不透那层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凉。
小环端来清粥时,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米粒沉在碗底,映出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放着吧。”她轻声道,声音还有些哑。
小环不敢劝,只把小菜往她手边推了推。
风拂过廊下的风铃,叮当作响,灵儿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柳叶,指尖冰凉——原来昨夜的温热,真的是错觉。
她慢慢舀起一勺粥,小口咽下去,胃里空荡荡的,却没什么食欲。
阳光明明正好,她却觉得像隔着层雾,怎么也暖不进心里。
夜色如墨,屋子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将灵儿的影子拉得又瘦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