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把心一横,手臂快速而坚定地完成了那个环抱的动作,整个人更紧地贴了上去。

甚至还将发顶在他下巴上蹭了蹭,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哼唧唧的声音:

“冷呀,就是因为好冷嘛…你身上比较暖和…嘿嘿~”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

她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在他腰间,不肯再抬头看他,一副“反正我就这样了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架势。

耍赖ing...

阁楼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莉莉丝能感觉到他胸腔因为呼吸而产生的细微起伏,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

她紧张地等待着,预想中的推开或者冷淡的言语并没有到来。

过了好几秒,头顶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近乎叹息的吐息。

随后,她感觉到那条原本搭在膝上的、安格尔的手臂动了一下。

就在莉莉丝以为他终于要拉开她的时候,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却只是越过她的头顶,将那条原本盖在他腰间的旧毛毯往上拉了拉,严实地裹住了她暴露在寒冷空气中的后背。

动作算不上温柔,但那份无声的默许,却像一股暖流,瞬间击溃了莉莉丝所有伪装。

莉莉丝突然哽咽了一下。

她垂眸,沉默着,沉默着,却怎么都压不下在雪山之中那份被死亡越追越近的恐惧。

仅有此刻就好,仅仅只是在他的怀里软弱一下就好。

莉莉丝如此对自己说道。

“安格尔...”

“嗯。”

“我们真的活下来了...呜呜...”

“嗯。”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巨大安心感和莫名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莉莉丝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骨血之中,以此来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全是真实的。

安格尔任由她抱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缝隙里透进的微光,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放空或沉思的状态。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晨光里依偎着,与外界的冰天雪地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构筑起一个短暂却坚实的小小世界。

简单的早餐是热腾腾的、熬得浓稠的燕麦粥,里面切了些风干的肉粒和村民自己储存的、味道有些涩口的块茎。

佐餐的是硬邦邦的黑麦面包,需要掰碎了泡在粥里才能下咽。

老夫妇话不多,只是默默地将食物推到他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