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安知道小红姐的话是想他放心,至于赵建军几人,写信之时就估计回城没他们的份,除非家里在那边帮忙的人。
陈之安终于盼到心心念念的寒假到来,工农兵大学生寒暑假都要回去当工人、农民、士兵。
对于陈之安来说,他更愿意回五七干校上班。工农兵学校和班上的同学没一个值得他告别的,他们都是高觉悟的人,总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当前社会本就是在争对黑五类,陈之安也不在乎同学们对他的态度,只想早点毕业拿到文凭。
苗妙妙在京大门口见到了陈之安,直言道:“我明天要走了,你要帮助吗?”
几个月的时间里,陈之安只找苗妙妙帮助过三次。没找她的原因,一是天气冷,二是没地方去。
陈之安骂骂咧咧道:“这操蛋的社会,没结婚证明不给开房,没地儿可去。”
苗妙妙哈哈大笑,“去稻草垛子,在里面也不是很冷。”
陈之安摇头,“不去,上个月在稻草垛子里我就被冻得直哆嗦,你陪我走会儿就行了。”
沿着马路,走到一处荒地边,两人并排站在一个小土包上,沉默的眺望远方。
“你在想什么?”苗妙妙歪着头问道。
“我也不知道,平安过好每一天,好像没什么可想的。”
苗妙妙转头看向远方,“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真实又虚幻的人。”
“说说。”
苗妙妙沉思了一会,开口说道:“真实是,你跟我做交易不惺惺作态。虚幻是,你没有得到足够的回报,也无所谓。感觉像上苍俯视众生一样,雷霆雨露无需伪装。”
陈之安笑了笑,“什么没头没脑的话,不像个大学生说的。冒昧问一句,你有和别人做交易吗?”
苗妙妙惨笑了一下,“第一次交易,我换取到了进入大学的推荐信,第二次和你交易我换取到了金钱,等和你的交易完成,也许会第三次吧!直到大学毕业。”
陈之安平淡的说道:“看来你的补助是不够花,需要续约吗?”
苗妙妙转身注视着陈之安,开心的点头:“你是我两个交易人中,唯一恨不起来也不会感激的人。”
陈之安伸手摸了摸苗妙妙的面颊,豪气的喊道:“包年。”
苗妙妙像只温顺的小猫,闭上眼睛,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水。
陈之安抹了苗妙妙眼角的泪水,在她衣服上擦了下手,“咦,真埋汰。”
从兜里数了三百块钱装在苗妙妙兜里,抱着手看着远方。
“我本来就不干净,你也变埋汰了,都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