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郎中?小草?”柳掌柜见到他们,眼睛一亮,笑着打招呼,但目光扫过林安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促狭起来。
林安停下脚步,气息微喘,有些尴尬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衣襟,勉强笑道:“柳掌柜早,芷兰早。”
芷兰见到小草,立刻松开母亲的手,跑到小草身边,看着她手里还没吃完的烧饼和迷迷糊糊的样子,好奇地问:“小草,你怎么才来呀?你吃早饭了吗?”
小草这时才仿佛真正清醒过来,看到芷兰,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羞赧的笑容,小声说:“芷兰姐姐……我,我起晚了。”
柳掌柜这时走上前,目光在林安乱糟糟的头发、扣错的衣扣和略带倦容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虽然头发有些歪、但脸洗干净、衣服整齐的小草,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趣道:“哎哟,林郎中,今儿这是唱的哪一出?瞧把我们小草拾掇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怎么您自个儿倒像是刚从药柜里扒拉出来似的?这头发……是研制了什么新发型?”
林安被她这么一说,更觉窘迫,抬手胡乱耙了耙头发,苦笑道:“柳掌柜见笑了,昨晚……睡得迟了些,今早便起晚了,仓促间没顾上整理。”
“哦~睡得迟了?”柳掌柜拉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明晃晃的八卦光芒,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用周围人能隐约听到的音量笑道,“该不会是……想着哪家姑娘,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了吧?” 她意有所指地朝归云客栈的方向瞟了一眼,清水镇谁不知道林安和秦月娥的事儿?
林安脸皮薄,被她这般直白的调侃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柳掌柜,莫要取笑,莫要取笑……真是看书看忘了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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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什么书这么好看?能让咱们林郎中连觉都忘了睡?”柳掌柜显然不信,笑意更深,“要我说啊,林郎中,你也别光顾着看书、带孩子了。有些事儿啊,该抓紧就得抓紧!赶紧把该娶的人娶回家,这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替你打理着,早上自然有人叫你起身,给你收拾齐整,哪还用得着这般手忙脚乱的?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她这话说得又直白又热络,周围几个送孩子的妇人听见,也都掩嘴笑了起来,目光善意地在林安身上打转。林安哪里招架得住这些三姑六婆的攻势,只觉得脸上发烧,支支吾吾,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拱手告饶:“柳掌柜高见,高见……那个,学堂快关门了,我先送小草进去……回见,回见!”
说罢,也顾不得礼数,轻轻推了推还在小口啃烧饼、好奇地看着大人们说话的小草,示意她和芷兰赶紧进去。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芷兰还在小声问小草烧饼好不好吃,小草点点头,两人说说笑笑地迈进了翰墨斋的门槛。
林安这才松了口气,对着柳掌柜和其他几位夫人匆匆拱了拱手,几乎是落荒而逃,朝着济世堂的方向快步离去,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去洗漱整理,这副模样实在有碍观瞻。
然而,林安和柳掌柜都未曾注意到,在翰墨斋斜对面的一条小巷转角处,两道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那里,将方才这一幕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