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连连称是,又坐了片刻,便恭敬告退。
楚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曹寅通过其妻传递这个消息,是想借皇贵妃之口,让皇帝知晓他在公务上的“为难”与“尽责”?
还是另有所指?漕粮转运……这背后涉及的,恐怕不止是地方衙门间的协调,更可能与漕运总督乃至京中户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玄烨南巡视察河工、漕运本就是重点之一。
晚间,玄烨回来,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楚言侍奉他净面更衣后,将白日李氏来访及所言,以闲聊的语气说了。
玄烨坐在榻上,闭目片刻,方道:“曹寅是个聪明人。他这是告诉朕,江宁这潭水,不浅。”他睁开眼,目光锐利,“漕粮转运,历年都是肥缺。江南税粮北运,沿途损耗、脚费、仓储,哪一处不能做手脚?朕这些年屡有整顿,看来,还是有人不死心。”
“皇上的意思……”
“朕已让随行的户部侍郎,暗中调阅近年江宁、镇江等处漕粮转运的账册。”玄烨语气转冷,“曹寅点出此事,要么是他自己屁股干净,想借朕的手清理对手;要么……就是水太浑,他也怕湿了鞋,先给自己找条退路。”
楚言默然。
官场倾轧,波谲云诡,皇帝心中自有杆秤。
“你这几日,与那些官眷往来,可还听到些什么?”玄烨问。
楚言想了想,道:“多是些家长里短,风俗趣闻。不过……倒是有几位夫人,言语间对城中几家大绸缎庄、银楼的东家背景,似乎颇为熟悉,提及与织造衙门属官往来密切。臣妾想着,织造衙门采办丝料,与这些商户打交道也是常事,只是不知其中分寸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