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珠笑道:“我们经商人家,虽有几个臭钱,到底根基浅薄,经不起折腾,低调些的好。不过是个丫鬟,要那么灵秀作甚?”
周太太抿着嘴笑,目中了然。
两人言笑晏晏,携手进了正堂,见早有许多个太太小姐已经先到了。
满屋子衣香鬓影,富贵逼人。
众人彼此见过礼,随意闲话家常。
秀宜只神情木讷,跟在绿珠身后,一语不发。
绿珠坐下,端起镶金边瓷盏,轻啜一口,笑道:“这雨前龙井,汤色清亮,香气淡雅。这样好茶实在难得。”
周太太笑道:“招太太果然是见多识广。这茶呀,还是皇上赏赐亲家老爷的,昨儿姐姐才送来,正赶上今儿宴客。”
另一个红衣太太笑盈盈问:“周太太口中的姐姐,可是你大姑姐?嫁与钱将军那个?”
周太太笑了一笑:“可不就是?昨儿带信来说要回乡下祭祖,只怕年前都未必回来,特地装了两车礼物送来。”
一个穿绿衣的太太唇角微不可见地撇了撇,笑问:“不知你二姑姐可还好?”
周太太脸上的笑如被利刃切割,半僵不僵地挂在脸上,看向绿衣太太的目光却锋利如刀:“这洛水关,谁不知我二姑姐……福薄,一家子……去阴司团聚去了。李二太太故意揭人伤疤,殊非做客之道。李家教养……呵呵呵,如此让人失望……”
李二太太身边穿青衣的妇人忙呵斥道:“弟妹慎言!”
又忙向周太太福了一福:“我弟妹素来心直口快,周太太也知道的。她自小与你家二姑姐一起长大,感情甚笃,一时失言,还请周太太见谅。我替她向您赔不是了。”
李二太太张了张嘴,到底未再多说,只不情愿地跟着屈膝赔罪。
周太太狠狠瞪了她几眼,才转向青衣妇人,傲慢地道:“我二姑姐一家感染时疫,连点血脉也未留下来,固然令人痛彻心扉。只这口没遮拦的脾气,你李家如不稍加约束,若闯出大祸来,只怕……呵呵。”
青衣妇人忙赔着笑脸奉承。
红衣太太也笑着凑趣:“可不是?柳太太一家虽死于时疫,至少还有你们时常祭祀,若闯下灭族大祸……”说到这里,装模作样拍了下自己脸颊,口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看我这乌鸦嘴……李家好教养,自然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