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栋低头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撕下旧创可贴，指尖触到膝盖时，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和实验记录本上那个没画完的小人，竟有几分神似。他忽然想起昨夜回家路上，路灯在她发顶投下的光晕，也是这样温柔的形状。

“好了。”袁姗姗把新的创可贴贴好，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裤腿，“等下李教授的博士生来了，别总盯着屏幕，多跟人家交流交流，你那抗干扰算法虽然不错，但肯定有优化空间。”

“知道了，”林栋的声音有点闷，“你也别总躲在后面记笔记，他们说不定更想听你分析实验数据，你的记录比教科书还详细。”他记得李教授评审时说过，“实验记录的细致程度，能看出研究者的用心”。

姜小龙抱着干扰发生器跑过来时，传感器已经预热到30℃的工作温度。“一切就绪！”他把发生器的探头接好，屏幕上立刻跳出条平稳的基线，“干扰信号准备了三组，从100MHz到1GHz，保证能测出两种磁环的差异。”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张教授带着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人走进来。为首的戴眼镜男生主动伸出手：“林师兄好，我是李教授的博士生周磊，这是我的师弟师妹。”他的目光扫过操作台，落在那两组磁环上，“早就听说你们的双磁环抗干扰设计很有想法，今天特意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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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兄客气了，”林栋握住他的手，“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正好想请你们指点下算法里的漏洞。”

袁姗姗把打印好的数据报告递过去，指尖在“特种磁环测试”那页停了停：“这是我们刚做的补充实验，用了新的磁环材料，数据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图表，等下演示时可以实时看曲线。”

周磊翻报告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袁姗姗时，眼里带着点惊讶：“这些实验记录是你写的？每个数据点都标了环境温湿度，连线缆长度都记了，太规范了。”

袁姗姗的脸颊微微发烫：“做实验嘛，细节总得记清楚，免得以后想不起来当时的条件。”她悄悄看向林栋，发现他也在看自己，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演示开始时，姜小龙按下了干扰发生器的启动键。100MHz的干扰信号注入后，普通磁环的曲线立刻出现明显波动，而特种磁环的曲线只是轻微抖了抖。周磊的眼睛亮了起来：“差异很明显！你们的磁环选型依据是什么？有没有做过磁导率随温度变化的测试？”

“做过的，”林栋调出补充数据，“这是-40℃到60℃的磁导率曲线，特种磁环在低温段的稳定性确实更好，我们正想请教下，有没有办法通过算法补偿普通磁环的温度漂移？”

讨论声渐渐热烈起来，周磊的师弟师妹们围着操作台，有的记录数据，有的提问算法细节。袁姗姗站在旁边，时不时补充实验时的细节：“其实最初我们用的是单磁环，后来发现低频干扰抑制不够，才尝试叠加第二组磁环，当时姜小龙差点把线圈绕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