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声音沙哑,却自有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叫你们来,就是想问问。”
“那位陈先生,在京中,在路上,都做了些什么事,你们捡要紧的,说来我听听。”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年长的王嬷嬷当先开了口。
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回老爷的话。”
“这位陈先生,最初是住在宁国府登仙阁的。”
“听说是宁府敬老爷请进府的。”
此言一出,林如海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贾敬?
那个一心修道,万事不管的贾敬?
王嬷嬷没有察觉,继续往下说。
“奴婢知道的第一件事,便是陈先生在天香楼,当着阖府上下的面,逼着敬老爷,罚了珍大爷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
“传言是为了……为了秦氏奶奶的事。”
林如海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
宁国府的腌臢事,他远在扬州,亦有耳闻。
这个陈玄,竟有如此胆魄与手段,敢直接插手贾府的家事,还逼得贾敬亲自出面惩治自己的儿子?
这可不是寻常道士能做出来的事。
“后来,府里有个叫炒豆儿的小丫头,是尤大奶奶屋里的二等丫鬟,派来伺候陈先生,也不知为何,传言陈先生专门为她写了一个叫《白蛇传》的话本子。”
王嬷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波澜。
“再后来,那丫头的爹病得快死了,三姑娘请了御医去瞧,都说没救,也是陈先生出手,几副药下去,人就活过来了。”
“还有姑娘的病……”
王嬷嬷说到这里,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也是陈先生治好的,奴婢们都是亲眼所见。姑娘的身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饭量都比从前多了半碗。”
紫鹃和雪雁在一旁,连连点头,眼圈都红了。
“是啊,老爷。”
紫鹃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补充道。
“陈先生还教那炒豆儿识字呢,虽说是请咱们姑娘教的,可若他不出面......”
“奴婢瞧着,他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仙长,倒像是……倒像是个顶有善心的读书人。”
雪雁也小声地附和。
“船上的时候,陈先生话不多,却也讲了好些个故事,姑娘听了就像变了个人。”
你一言,我一语。
有些是亲眼所见,有些是道听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