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低下头继续修剪玫瑰刺,剪刀尖不小心戳到指尖,血珠滴在白色的包装纸上,像个突兀的句号。玻璃门外,那个总买向日葵的女孩走了过去,马尾辫在晨光里晃出金色的弧。宋亚轩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想开口喊住她,喉咙却像被花粉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拐进街角的咖啡店。
九点半,刘耀文在健身房的前台打了个哈欠。夜班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把会员卡拍在桌上,语气带着嘲讽:“小老弟,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确定是在健身房上班,不是来当吉祥物的?”
他攥紧了手里的登记表,指甲嵌进掌心。昨晚偷偷用跑步机时被经理抓到,扣了五十块工资,现在钱包里只剩三张十块和一堆硬币。男人的手机响了,铃声是首很吵的歌,刘耀文的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在桌面敲出一段复杂的节奏,快得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神经病。”男人骂了句,转身走向器械区。
刘耀文盯着自己的手指,突然想起梦里的场景——他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有很多人在喊,他的动作比风还快。但梦的结尾总是黑的,像健身房凌晨三点的走廊。
中午十二点,严浩翔的电动车在十字路口抛锚了。暴雨来得猝不及防,蓝色的外卖箱里,那碗麻辣烫已经撒了一半,汤水流到车座上,烫得他大腿发麻。
“超时了超时了!”手机里传来系统的催促音,他推着车在雨里狂奔,雨衣帽子被风吹掉,雨水灌进眼睛里,涩得发疼。顾客住在七楼,没电梯,他抱着湿透的外卖盒爬上去,门打开的瞬间,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送这么慢,猪啊?差评!”
门“砰”地关上,严浩翔靠在楼梯间的墙上,突然蹲下来哭了。不是因为差评,是因为他刚才爬楼梯的时候,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栋楼的结构图,甚至知道哪级台阶松动了——这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慌。
下午三点,唐僧在街道办调解室叹了口气。第七对吵架的夫妻摔门而去,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怒骂声在走廊里回荡,他面前的调解记录本上,“成功”两个字后面,依然只有孤零零的“22%”。
“唐老师,别愁了。”隔壁桌的小李递来一杯速溶咖啡,“这对夫妻上次来就说要离,现在不还没离嘛。咱们这活儿,不就是给他们个地方吵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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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没接咖啡,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金刚经》抄本。纸页被翻得卷了边,“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那行字,被他用红笔描了又描,却怎么也悟不透——如果连自己都住不住这颗烦躁的心,又凭什么劝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