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拂过花田,所有的花苞都在轻轻晃,像在点头应和。离花开,好像就差一个转身的功夫了。
宋亚轩看着刘耀文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桂花糕。糕体软糯清甜,带着新桂的香气,混着清晨空气里那股子湿润的、青草泥土的味道,一直甜到了心里。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耳垂那点红,比碗里那片带雏菊的芦苇叶更显眼了。
接下来的日子,花苞们仿佛被那抹泄露的红色鼓舞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透了颜色。粉的像少女脸颊的胭脂,白的像山顶未化的雪,紫的像黄昏最后一抹云霞。竹棚下的赌局也因此变得热闹非凡,沈腾拿着他的小本子,挨个儿记下每株花的“开盘进度”,贾玲则在旁边用彩线编着小标记,准备系在率先开放的花朵旁边。
郭文韬的观察愈发细致入微。他甚至在竹棚的柱子上贴了张手绘的“花期进度图”,用不同颜色的炭笔标注着每株花苞的状态。那株率先透红的,被他郑重地画了个红圈,旁边标注:“先锋一号,姿态昂扬,预计三日内。”
刘耀文果然没忘了花环的事。他不再只是蹲在田埂边看,开始绕着竹棚外围和附近的小径转悠,寻找合适的、柔软的草茎,又采了些还未开败的野花,偷偷练习编结的手艺。有次被严浩翔撞见,他慌乱地把半成品藏在身后,严浩翔却只是吹了声口哨,抱着吉他弹了段促狭的小调,歌词即兴编的:“有人呀,采花花,编个环环想送他……” 刘耀文扑过去就要捂他的嘴,两人在花田边笑闹着滚了一身草屑,惊飞了几只采蜜的蝴蝶。
宋亚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依旧安静,却总在不经意间打理着花田——拔掉一两棵过密的杂草,为被风吹歪的花茎轻轻支上小木棍,或者用竹筒接了山泉水,仔细地浇在每一株虞美人的根部。他经过刘耀文练习编花环的那片草地时,脚步会微微放缓,目光扫过那些被丢弃的、编得歪歪扭扭的草茎,嘴角会抿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掠过水面的蜻蜓。
唐僧依旧每日煮茶。茶香似乎也染上了期待的味道,更加清润悠长。他有时会看着这群忙碌的年轻人,对旁边懒洋洋晒太阳的瘸腿猫低声说:“你看,等待花开,比看见花开,有时更能养心。” 猫只是“喵”了一声,用脑袋蹭蹭他的掌心,也不知听懂了没有。
终于,在郭文韬预测的第三日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透,东方只有鱼肚白。刘耀文因为惦记着“先锋一号”,醒得格外早。他蹑手蹑脚地走出临时借住的农舍,晨雾像乳白的轻纱,笼罩着寂静的花田和竹棚。空气凉沁沁的,带着破晓前特有的清新。
他走到那株红色虞美人跟前,蹲下身。
花苞比昨日更加饱满,顶端那抹红色晕染开来,像饱含了最浓的朝霞。青绿色的萼片已经微微松开了些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丝绸般层叠的花瓣。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场蓄谋已久的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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