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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规则,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能瞬间剖开所有含糊不清的烂账。
他将那叠纸轻轻塞进门缝,指尖触到门板下沿的锈渣,微微发痒。
没有留下任何记号,然后转身,消失在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次日清晨,老王第一个打开了作坊的门。
他注意到了脚下那叠陌生的纸,疑惑地捡了起来。
纸页微凉,带着夜露的潮气。
只看了几眼,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疯了一样冲回屋里,翻出自家那本记得乱七八糟的账本,纸页发黄,边角被油渍浸透。
两相对照,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
半小时后,一声愤怒的咆哮划破了五金城的宁静。
“张发财,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老王拿着两本账,冲到了张发财的作坊前。
越来越多被排挤的作坊主闻声而来,当他们看到老王手上那套清晰得近乎残酷的记账逻辑,再对比自己手里的糊涂账,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被篡改的痕迹,那些被模糊的数字,在这套“新账法”面前,犹如黑暗中的萤火,无所遁形。
风波很快平息。
张发财和他的同伙被驱逐出了同盟,那个大厂代理人也再没出现过。
劫后余生的作坊主们没有丢掉那几页纸,他们集资买了一块巨大的铁皮,请人将上面的规则一笔一划地刻了上去,就挂在联盟议事的小广场墙上。
他们给这套规则起了个名字,叫“暗账明算”。
从此,谁帮了谁,谁欠了谁,一目了然,再无空子可钻。
李默站在远处巷口,看着清晨的阳光一寸寸爬上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皮,将上面新刻的字迹照得闪闪发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转身,汇入了川流不息的送货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