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用吴融提供的“动态频率陷波”算法,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数千个杂乱的无线电信号中,死死锁定了那个最可疑的军方绝密频段。
纸上,只有三个字。
“风起了。”
这是行动开始的最终暗号!
吴融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因激动而有些颤抖的字迹。
他走到那台“高级加密通讯模块”的电台前。
这是“谍影部队”的最高机密,是他们向苏区传递情报的唯一生命线,代号“铁树”。
他戴上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化作一道残影。
滴滴滴——滴滴——滴——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的电波,再次刺破夜空。
电文很短。
“风已起。最终坐标确认。立即执行‘空城’计划。重复,立即执行‘空城’计划!”
……
江西,苏区。
红一方面军指挥部。
当报务员将这份电报送到老首长手上时,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距离拂晓,只剩不到三个小时。
“命令!”
老首长的声音响彻窑洞。
“所有部队,放弃原定集结计划!以团为单位,立刻向西转移三十里!进入预备阵地!”
“所有人员,戴上防毒面具,浸湿衣物!丢掉所有不必要的辎重,速度第一!”
“后勤部队,在原集结地,制造大量篝火,伪造大部队驻扎痕迹!”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三万红军主力,像一股无声的潮水,迅速脱离了那片死亡阴影笼罩的区域,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绝地大挪移。
拂晓。
武夷山北麓。
数十架国民党军的轰炸机,引擎轰鸣,遮天蔽日。
它们飞临富田、高兴圩上空,投下了一颗颗黑色的炸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炸弹在半空中裂开,洒下大片黄绿色的、油状的液体。
液体迅速气化,形成一团团诡异的、缓缓扩散的浓雾。
东南风吹过,浓雾被推向西北,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山谷和林地。
树木的叶子,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迅速枯萎、变黑。
土地上,青草化为一片焦黄。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空中的飞行员,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地面上星星点点的篝火,和一些未来得及带走的营帐。
“目标区域已覆盖!未见任何抵抗!”
捷报,雪片般飞向南昌行营,飞向南京。
……
南京,城南民居。
吴融站在窗前,一夜未睡。
桌上的电台,突然响起了微弱的“滴滴”声。
是苏区发来的回电。
陈默立刻扑过去,飞速记录、破译。
他抬起头,看向吴融,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喜悦。
“吴兄,电报上说……”
“大雨已过,庄稼无碍。我部已转入安全区域。敌‘净土’计划,彻底破产!”
吴融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他知道,他又一次,在历史的悬崖边上,拉住了那数万即将坠落的生命。
这不再是简单的情报胜利。
这是人性的胜利。
清晨的凉风吹进屋内,却吹不散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吴融知道,当蒋介石和杨立仁发现“净土”化为泡影时,南京城内必将掀起一场疯狂的清洗风暴。
他转身,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份全新的空白档案袋,放在桌上。
新的敌人,很快就会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