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然的小桶里游着三四条小鱼和十来只小虾,还有一只特别小的螃蟹,牢牢扒着一块鹅卵石。
他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依然潺潺流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溪。
溪水带走了午后的炎热,也留下了指尖冰凉的触感和心中满满的、沉甸甸的快乐。
他拎起自己的鞋袜,赤脚踩在回程温热的泥土小路上,脚步轻快。
这双脚,今天沾过了泥土,踏过了溪水,感受过大地最真实的温度。
而那颗习惯了规矩与静谧的心,也仿佛被这溪水洗涤过一般,变得轻盈而开阔。
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伙伴们,迫不及待想和大家分享这份来自清凉溪流的礼物,也迫不及待想去品尝那从火热土窑中诞生的、期待已久的美味。
顾禹迟看到孩子们回来,拍了拍手:“差不多了,开窑。”
孩子们欢呼着涌过去。
大人们用工具和小心地一层层拨开尚有余温的泥土。
最先透出来的是一股混合的、霸道的香气。
泥土炙烤后的焦香,鸡肉油脂渗出的醇厚肉香,红薯淀粉转化的甜香,玉米被焖熟的清新谷物香……
这股热气腾腾的原始香气,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嗅觉。
第一个被扒出来的是红薯。
外皮焦黑,掰开来,金红柔软的薯肉冒着腾腾热气,糖汁几乎要流出来。
“小心烫。”温蓓蓓一边吹气,一边将稍凉些的红薯分成小块递给孩子们。
穆然接过属于他的一小块,学着舟舟的样子,不顾形象地直接咬了一口。
绵密、滚烫、极致的香甜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烫得他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手忙脚乱地在嘴里倒腾着。
“好吃吧?”舟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问。
穆然重重点头,说不出话,眼睛亮得惊人。
这味道和他吃过的任何甜品都不同,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克制的糖分,只有土地直给的,饱满的甜,混合着一点点烟火焦糊气,真实。
接着是包裹着荷叶的叫花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