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但战斗本能让他很快反应过来。他端起步枪,瞄准马塞尔。
艾琳的第二枪先响了。
子弹打中德军士兵的胸口。他身体一震,向后倒下,步枪脱手,在空中旋转,然后掉在泥地里。
马塞尔转过头,看向艾琳。他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在破碎,又在重组。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突然惊醒,发现噩梦就是现实。
“马塞尔,”艾琳说,声音平静,“拿起武器。我们需要你。”
马塞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还残留着投掷石头时的触感。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步枪——不知道是哪个士兵掉落的,可能是法军的,也可能是德军的。枪身上沾着血和泥。
他检查了一下,弹仓里还有子弹。他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动作生疏,但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艾琳,点了点头。
没有语言,但艾琳明白了:他回来了。从崩溃的边缘,从麻木的深渊,回来了。
“好。”艾琳说,“现在,向左移动。勒布朗,机枪还能用吗?”
勒布朗从地上爬起来,检查机枪:“能用!就是支架坏了,得找地方重新架设!”
“到拐角再说。走!”
小组开始向左移动。艾琳打头,卡娜紧跟,马塞尔在中间,勒布朗和拉斐尔带着机枪殿后。
移动过程充满危险。战壕里到处是搏斗的人群,他们必须小心避开,又要随时准备应对突然出现的敌人。
走了不到十米,就遇到了第一波阻截。
三个德军士兵从拐角处冲出来,显然是想包抄这段战壕的后路。他们看到艾琳小组,立刻举枪。
距离太近,来不及找掩护。
艾琳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冲锋。
她扔掉步枪——在冲锋中步枪是累赘——双手握住工兵铲,像握着一把巨剑,冲向最前面的德军士兵。
那个德军士兵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冲锋,愣了一下。这一愣的瞬间,艾琳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工兵铲横扫。德军士兵本能地举枪格挡,但铲刃砍在步枪枪身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步枪脱手。
艾琳没有停顿,铲子收回,然后上挑,铲面从下往上狠狠击打在下巴上。
下巴骨碎裂。德军士兵向后仰倒。
第二个德军士兵已经反应过来,刺刀向艾琳捅来。艾琳侧身躲开,工兵铲顺势下劈,砍在对方肩膀上。肩胛骨碎裂的声音。德军士兵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第三个德军士兵举枪。
但身后的让诺先一步开火打中了他的手臂,德军士兵吃痛丢下步枪
艾琳立刻拔出腰间的德制刺刀,猛地跃起,刺刀向前。
刺刀从肋骨间隙刺入,穿透肺叶,从后背穿出。德军士兵的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刺刀。血从嘴角涌出。他试图抓住艾琳,但手臂无力地垂下。
艾琳拔出刺刀,血喷溅在她脸上。她抹了一把,转身。
卡娜解决了第二个德军士兵——在他跪地时,用刺刀捅进了他的喉咙。马塞尔用枪托砸碎了第一个德军士兵的头颅——虽然对方已经倒下,但马塞尔还在砸,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颅骨完全碎裂,脑浆迸出。
勒布朗和拉斐尔赶上来,看到这一幕,都沉默了。
马塞尔停下来,喘着气,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枪托上沾满血和脑组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可怕的平静。
“够了。”艾琳说,声音平静,“他死了。”
马塞尔点点头,放下步枪。
他们继续前进。拐角就在眼前。
但拐角后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
那段战壕已经基本失守。大约二十多个德军士兵控制了大约三十米长的战壕,正在逐个清理防炮洞,杀死或俘虏里面的法军士兵。地上躺满了尸体,大部分是法军的,也有少数德军的。
而在战壕外,更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一台四足机甲已经推进到了离战壕极近的位置——大约只有十米。
它停了下来。不是故障,而是战术选择。四条机械腿稳稳站立,形成一个稳定的射击平台。引擎转速降低,但依然在运转,排气管喷出阵阵黑烟。
顶部的炮塔在旋转,但没有开炮——在这个距离,炮击可能伤及己方步兵。但两侧的球形机枪座正在疯狂扫射。
不是向战壕内扫射——那里有太多德军士兵。而是向战壕后方、两侧延伸的区域扫射,压制可能增援的法军,封锁撤退路线。
机枪的嘶吼持续不断,子弹像金属风暴一样扫过战场。任何试图从后方增援这段战壕的法军士兵,都会在这道火网面前被撕碎。
机甲成了德军的移动火力点,为战壕内的步兵提供绝对的火力掩护。
而战壕内的德军,正利用这个掩护,稳步推进,清剿残余的法军抵抗。
艾琳小组在拐角处停下,躲在一个相对完整的胸墙后,观察情况。
“过不去。”勒布朗低声说,“那里全是德国佬。而且有机枪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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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退也不行。”拉斐尔说,“后面有德军从其他方向涌进来。我们被夹在中间了。”
艾琳快速思考。留在这里是等死。前进是送死。后退也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希望是……
她看向那台机甲。
如果能让机甲失去作用,德军的火力优势就会大大削弱。而且机甲倾倒可能会堵塞战壕,形成临时屏障,阻挡德军进一步推进。
但要怎么让机甲失去作用?
步枪子弹无效。手榴弹对厚重装甲无效。炸药?他们有炸药吗?
她看向勒布朗:“有炸药吗?”
勒布朗摇头:“没有。工兵的炸药包在之前的炮击中就用了。”
“手榴弹呢?”
“我还有两颗。”卡娜说。
“我也有一颗。”勒布朗说。
三颗手榴弹。对付机甲?不可能。
但就在这时,战壕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一个法军士兵从防炮洞里冲了出来。
不是冲向德军步兵,而是直接冲向那台机甲。
那是个年轻士兵,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沾满血和泥,眼神里有一种疯狂的决绝。他没有拿步枪,而是抱着一个布包——不是标准的炸药包,而是用帆布匆匆包裹的什么东西,形状不规则。
布包上伸出几根引信,嘶嘶燃烧,冒着白烟。
自制炸药。可能是用几个手榴弹拆开,火药集中在一起,加上碎金属增加杀伤力。粗糙,危险,但可能有效。
“为了法兰西!”年轻士兵嘶吼着,冲向机甲。
德军士兵发现了他的意图。步枪、手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他身上。肩膀中弹,血花溅起。大腿中弹,他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腹部中弹,他弯下腰,但还在向前冲。
机甲上的机枪手也注意到了他。球形机枪座转动,枪口对准了他。
但距离太近了——只有不到十米。机枪的俯角有限,在这个距离上,很难瞄准一个紧贴地面冲锋的单个士兵。
年轻士兵冲到了机甲脚下。
机甲的一条前腿就在他面前。粗壮的金属结构,关节处有液压杆和传动装置,外面覆盖着装甲板,但关节缝隙处装甲较薄。
年轻士兵没有犹豫。他把布包塞进了关节缝隙里,用力往里推,确保它卡住。
引信还在燃烧,只剩最后一两秒。
他转身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德军士兵从侧面冲过来,步枪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脑上。
头骨碎裂的声音。年轻士兵向前扑倒,脸砸在泥地里,不动了。
而他塞进去的布包,引信燃到了尽头。
爆炸。
不是巨大的、震撼的爆炸——自制炸药的威力有限。但爆炸的位置太关键了。
关节缝隙。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爆炸的火光从关节处喷出。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刺耳难听。液压油管破裂,高压油液喷溅出来,遇到高温立刻燃烧,形成一道火柱。
机甲剧烈摇晃起来。
那条被炸的前腿失去了支撑能力。关节处的传动装置被炸毁,液压系统失效。整条腿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无力地垂下,足部陷入泥土中。
机甲失去了平衡。
四条腿的设计本来是为了稳定,但一旦一条腿失效,剩下的三条腿很难维持平衡。机甲向被炸的那侧倾斜,机身发出金属结构在极端负荷下的呻吟。
驾驶舱里的驾驶员显然在拼命控制。引擎轰鸣陡然升高,排气管喷出浓烟。剩下的三条腿调整姿态,试图重新平衡。
但倾斜角度太大,而且地面是松软的泥土,承重能力有限。
机甲继续倾斜,倾斜,倾斜……
然后,在一声巨大的金属扭曲声中,它倒下了。
不是轰然倒塌,而是缓慢的、无可挽回的倾倒。像一棵被砍倒的巨树,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向一侧倒下。
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战壕。
巨大的钢铁身躯砸在战壕边缘。撞击的巨响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颤抖。泥土、碎石、破碎的木材被掀飞。
机甲没有完全落入战壕——它的体积太大了。但它的上半身压在战壕上方,形成了一道钢铁的屏障,把战壕分成了两段。
最关键的是,倒下的姿态让它顶部的炮塔和机枪座失去了射击角度。炮塔卡住了,无法旋转。机枪座要么指向天空,要么指向地面,无法对战壕内部形成有效火力覆盖。
德军的移动火力点,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铁。
战壕内的德军士兵惊呆了。
他们失去了机甲的火力支援。而且机甲倒下形成的屏障,暂时阻断了他们的增援路线——要从机甲残骸上爬过来或绕过去,都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那个年轻士兵的牺牲,点燃了法军士兵心中最后的火焰。
那不是希望之火,而是绝望之火,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后,决定尽可能多地带走敌人的毁灭之火。
“为了法兰西!”
“为了那个孩子!”
吼声在战壕中响起。不是有组织的命令,而是自发的、发自肺腑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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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法军士兵发起了反冲锋。
不是战术性的反击,而是纯粹的、疯狂的、不计代价的拼命。
一个断了手臂的士兵用剩下的手捡起步枪,用牙齿拉开枪栓,单手持枪射击。子弹打光后,他扔掉步枪,拔出刺刀,用嘴咬着,冲向德军人群。
一个腹部中弹、肠子外流的士兵爬出防炮洞,手里握着一颗手榴弹。他爬到德军聚集的地方,拉掉拉环,用最后力气把手榴弹塞进一个德军士兵的腿间,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压住。爆炸把他和三个德军士兵一起炸碎。
疯狂。彻底的疯狂。
德军士兵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震撼了。
战壕内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德军在人数上依然占优,但法军的疯狂反击打乱了他们的节奏。更重要的是,机甲倒下后,德军失去了心理上的绝对优势——那个不可战胜的钢铁巨兽,竟然被一个士兵用自制炸药炸倒了。
那个士兵死了,但他证明了:机甲不是神,是可以被摧毁的。
这个认知,对双方士兵的心理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
对法军来说,这是绝望中的一丝微光——如果机甲可以摧毁,那么也许,也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哪怕那线生机需要用无数生命换取。
对德军来说,这是信心的动摇——他们依赖的技术优势,竟然被如此原始的方式打破。
艾琳小组抓住了这个机会。
“现在!”艾琳吼道,“冲过去!夺回那段战壕!”
没有犹豫。五个人同时从拐角后冲出。
勒布朗端着机枪——没有支架,他就把机枪架在胸墙上,用身体作为支撑。拉斐尔帮他托着弹链。机枪开火,短点射扫向前方的德军人群。
卡娜和马塞尔紧跟艾琳,三人呈三角队形向前推进。
艾琳冲在最前面。工兵铲已经重新握在手中,铲刃上沾满了血,在照明弹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第一个迎上来的德军士兵是个老兵,脸上有伤疤,眼神凶狠。他显然看出了艾琳是领头者,挺起刺刀直刺过来。
艾琳没有格挡,而是侧身闪避,同时工兵铲横扫,砍向对方小腿。
德军老兵经验丰富,跳步后退,避开了这一击。但艾琳的攻势连绵不绝,铲子收回,立刻上挑,击打对方持枪的手。
铲面击中手腕,骨裂声。老兵吃痛,步枪脱手。但他没有后退,反而从腰间拔出匕首,扑向艾琳。
距离太近,工兵铲施展不开。艾琳扔掉铲子,拔出德制刺刀,迎了上去。
匕首对刺刀。
两人贴身搏斗。匕首划破艾琳的手臂,血涌出。刺刀捅进老兵的腹部,但被腰带卡住,没有深入。
老兵抓住艾琳持刀的手,试图扭断手腕。艾琳膝盖上顶,击中对方裆部。老兵闷哼一声,力道稍松。艾琳趁机抽回刺刀,再次捅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