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辕犁,弯如弓,
> 一牛拉得十人功。
> 昨日饿肚啃树皮,
> 今朝锅里煮白米。”
底下还有几十首,有的粗糙,有的押韵不准,但意思都一样:百姓认这个犁,更认带来这犁的人。
他合上册子,轻声道:“士族那边怎么说?”
“刘家昨日还在宴席上骂‘机巧之物乱民志’,结果自家佃户今早偷拿了庄子里的新犁下地,被抓住也不肯还,说是‘宁挨板子也要多种两垄’。”甄宓嘴角微扬,“现在刘家主正在头疼,要不要把犁全锁进库房。”
“锁?”陆昭笑出声,“他们敢锁,我就敢放。明日开仓验粮,叫他们都来瞧瞧,什么叫‘民心所向’。”
次日清晨,常山仓外聚满了人。
州府官员、各县令长、士族代表,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商户。大门打开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十座粮廒堆得满满当当,新麦色泽金黄,颗粒饱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暖烘烘的谷香。
陆昭亲自带队查验,每廒抽样称重,记录员当场核算。最终结果宣读时,全场鸦雀无声:
“平均亩产两石六斗,较去岁增四成二。军粮储备已达三年之需,民用存粮足以支撑至明年秋收。”
片刻寂静后,有人低声嘀咕:“这……这怕是有水分吧?”
话音未落,赵云带着羽林卫抬进来三具实物——一具旧式直辕犁、一具新式曲辕犁,还有一袋掺了沙土的劣质麦种。
“这是昨夜从崔家仓底搜出来的。”赵云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他们囤着旧犁不让发,还想用烂种子换好粮。”
人群顿时骚动。
陆昭走上高台,环视众人:“嘴皮子争不过收成,私心压不住公道。今天我不罚一人,只宣布三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第一,即日起扩大屯田授田范围,凡愿服役者,每丁加授二十亩;第二,设立‘农功榜’,每年评选勤耕之家,赏帛赐爵;第三,允许余粮自由贸易,由甄氏商队统购统销,官府监价,绝不许中间盘剥!”
台下先是沉默,接着爆发出一阵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