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三步外,望着“等你忘了喝一口”的便签,喉咙发紧。
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空壶,金属相击的“叮”声在巷子里荡开,惊飞了墙头上的麻雀。
“她终于肯来,可他已经不等了。”
老陈的声音从巷口的长椅传来。
他裹着军大衣,怀里的军用水壶腾着白汽。
孟雁子转头看他,老人的皱纹里浸着月光:“我守了城墙四十年,见过太多人把回忆当锁链。你看那两只壶——装着的是咖啡,空的也是咖啡。”
她没接话,只是盯着壶身上的便签。
风掀起纸角,露出李咖啡潦草的字迹,像他调酒时溅在吧台上的酒渍,带着不加修饰的真实。
第四天清晨,孟雁子又路过后巷。
那两只壶还挂在钩子上,“等你忘了喝一口”的咖啡早已凉透,空壶上的便签被夜露洇出淡淡水痕。
她站了会儿,转身要走时,听见酒馆门“吱呀”一声——
“要尝尝新调的‘不完美’吗?”李咖啡倚在门框上,手里端着粗瓷杯,杯里的液体泛着清苦的褐,“不加糖,不加象征物,只有咖啡、水和一滴盐。”
他的眼睛里没有从前的讨好,只有她从未见过的坦然。
孟雁子望着他,突然想起终南山顶那张被她删掉的照片——那时的风也是这样暖,那时的影子也是这样长。
而这一次,她没急着记进备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