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说过的话,我都烧了

那是半张烧焦的便条,边缘碳化得像片枯叶,字迹却还能辨认:“周末去终南山,我带酒。”是他的字迹,比平时潦草,应该是随手撕了酒馆点单纸写的。

“我烧了所有‘想让你记住’的备忘。”李咖啡伸手拨了拨她工牌上的社区徽章,金属扣硌得她锁骨发痒,“就留这一片。你说前日那杯难喝,可我还是想让你尝。”

雁子把纸片收进工牌夹层时,金属扣“咔嗒”一声扣上,像某种仪式。

她低头抿咖啡,温度刚好,苦得纯粹,却比从前加了十勺糖的更烫喉。

“火场救人是英雄,日常守城才是功夫。”老陈的军靴声从身后传来,他巡夜的手电筒扫过两人中间的对讲机和空酒瓶,光束在雁子工牌上晃了晃,“小孟,记路记得再熟,也得记得抬头看活人。”

雁子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李咖啡行为日志”的文档标题泛着冷光。

她想删,又舍不得,最后指尖轻触屏幕,把标题改成“不必再记”。

保存时系统提示“修改成功”,她却觉得像是自己心里哪根弦“啪”地断了。

小周的消息弹出来时,李咖啡正蹲在老酒馆吧台后擦酒杯。

“古城记忆地图需要老酒馆的声音坐标”,他盯着对话框里的录音图标,突然把擦杯布甩在吧台上。

酒柜里的龙舌兰在月光下泛着金色,他抄起瓶君度,又拿了罐接骨木糖浆——不是为了调什么特调,只是想让酒里有阳光晒过老木头的味道。

社区办公室的抽屉里,雁子盯着那个裹着布袋的快递。

布袋边缘沾着酒渍,拆开时,褐色液体渗出来,在“古城记忆地图”的纸上晕开个圆,像场未落的雨。

她凑近闻,是君度的橙香混着接骨木的甜,突然就想起李咖啡调酒时,总爱哼那首跑调的《西安事变》主题曲。

深夜的城墙风大,雁子把那张烧焦的便条举在打火机前。

火焰舔过纸边,字迹先黄后黑,最后蜷成灰蝶飘向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