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出手机,屏幕上躺着李咖啡三天前的语音——等你下班。
以前她会逐帧分析:尾音上扬0.3度,背景有冰块撞杯的轻响,呼吸间隔1.2秒,断定他其实不太耐烦。
现在她只是按下播放键,听那声带着酒气的,像听一句迟到十年的晚安。
老酒馆的留声机在放《西安事变》主题曲时,李咖啡正用刻刀在马克杯底补最后一道痕。孟雁子三个字被他刻深了,杯壁上还留着阿Ken刻废的半撇,歪歪扭扭像只扑棱翅膀的雁。
哥,房东催了。阿Ken抱着纸箱站在门口,马姨说保险柜钥匙得留个底。
他把杯子轻轻放进保险柜最里层,金属冷意透过指尖漫上来。
三个月前雁子翻他工牌,说贴胸口离心脏近,现在这只杯子离他心脏不过十厘米,却像隔着整座终南山。
手机在吧台上震动,是许婉如的国际长途。机票退了。她的声音混着时差的沙哑,你赢了。
李咖啡望着吧台下积灰的老照片——十二岁的他蹲在酒馆后巷,奶奶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说小咖啡,酒是暖人心的,不是躲人的妈,他摩挲着杯壁上的刻痕,没有赢的人。
我只是不想再用当借口,躲开一个敢记住所有的人。
挂断电话时,阿Ken已经把最后一箱酒搬上货车。
他调了杯清水,加半勺糖,滴了滴刚从眼角蹭的泪。这算什么?阿Ken探头。
我还在他抿了口,凉的,却比任何特调都烫喉咙。
老赵蹲在社区门口的台阶上,把最后半盒烟压进铁皮盒。
第四天清晨六点,他看见孟雁子又提着蓝白条纹保温杯往办公楼走,脚步比前三天轻快些。赵叔,她在他身边站定,耳尖泛红,我申请了弹性值班,每周三、五提前两小时走。
为谁?老赵故意逗她。
她低头盯着保温杯上的水痕:为一个......总让他等的人。
老赵没拆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