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站在台上,心理援助志愿者的工牌在胸前晃:“我们总说‘留存记忆’,可谁定义了什么是值得留的?当设备变成我们的第三只耳朵,我们是不是……”她的声音突然发颤,“是不是在替别人决定‘哪些生音该活下来’?”
雁子的太阳穴突突跳着。
她想起陈阿婆,那个总把“女儿今天会来吗”重复二十遍的失忆老人。
上周二她给阿婆读女儿的信,老人突然抓住她手腕:“小雁,你记着就行,我脑子不管用了……”
“这些不属于我。”雁子站起来时,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她从包里摸出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所有未授权的录音……”她把U盘轻轻放在桌上,玻璃台面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都在这里。”
阿哲的瞳孔缩了缩,没说话。
酒窖的灯泡还是忽明忽暗。
李咖啡捏着CD的手在抖,母带里的电流声混着少年的鼻音:“奶奶,他们为什么非得分开?”
“因为他们都太怕受伤,忘了爱本来就会疼。”
奶奶的声音像片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喉结。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自己躲在酒窖哭,奶奶端着酒酿圆子进来,说:“小非啊,酒要调得有层次,人也一样。”
摇酒器在手里转得飞快。
清酒沿着杯壁滑下去,苦艾酒在第二层晕开,最后是从奶奶酒馆屋檐接水罐里舀的雨水 —— 罐底还沉着半片干桂花。
他盯着三层酒液:底层是清酒的透亮,中层是苦艾的绿色,顶层是雨水的灰色,像极了终南山的云。
手机屏幕亮起,他鬼使神差录了段语音:“这不是你想听的那首歌,但是我现在想说的。”发送键刚按下去,又猛地撤回。
对话框里“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刺得他眼睛疼。
雁子的手机在包里震动。
她打开小舟给的母带,最后一分钟的对话突然涌出来。
奶奶的声音像杯热牛奶,熨着她发紧的胸口。
她翻出《居民沟通守则》修改稿,钢笔尖在“共情是倾听,不是复刻”后面顿了顿,补上:“更不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