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李咖啡的英文名是Caffee,首字母是C。
那L...他突然想起雁子的工牌,姓名拼音首字母是M.Y.Z,但有时候年轻人喜欢用名字里的字——雁子,李咖啡,L和C?
他把铁牌塞进大衣内袋,拍了拍。
收工路上经过值班室,收音机正放着老广播剧,背景音里的风声突然变大,像有人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他把铁牌摆在收音机旁,玻璃罩里的雪花球被风掀得摇晃,映出铁牌上的刻痕,像句没说完的话。
巴黎的黄昏来得早。
李咖啡站在小酒馆的吧台后,面前摆着一排清水杯。
客人陆陆续续进来,有的加糖,有的撒盐,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滴了两滴柠檬,汁水在杯里漾开,像朵小太阳。
他没动摇壶,只是拿笔在本子上记:17:02,红裙女,柠檬,笑时左边有酒窝。
苏老师推门进来时,风掀起他的灰围巾。听说你改卖清水了?老人在吧台前坐下,指节敲了敲其中一杯——那杯里什么都没加,清水安静得像面镜子。
李咖啡把本子推过去,上面密密麻麻记着:11:15,穿西装的先生,加了三颗方糖,说给加班的妻子;14:07,戴贝雷帽的老太太,撒了把盐,说我丈夫总嫌我汤太淡他顿了顿,今天这杯,他指了指那杯清水,18:00,没人来。
苏老师端起那杯清水抿了一口。
水是温的,带着点玻璃的凉意。这是谁的味道?他问。
李咖啡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影子在吧台上投出细碎的金斑。是那天,他说,谁都没来。
老酒馆的门帘被风掀起时,许婉如正站在第七张椅子前。
她的黑呢大衣沾着回民街的油香,手里攥着团皱巴巴的纸巾——那是在公交站台看到李咖啡巴黎个展海报时,她擦眼泪用的。
老赵从吧台后探出头,围裙上还沾着早上炸的油糕渣。许老师?他记得这是李咖啡的母亲,三年前醉醺醺来砸过酒馆,骂你奶奶教你调酒,没教你认妈。
一杯温水。许婉如坐下,手指抚过椅背上的刻痕——那是李咖啡十六岁时用开瓶器划的,L.C两个字母歪歪扭扭。
老赵没动。
他弯腰从吧台底下摸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瓶深褐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黑色绝望他走前说,老赵倒出一滴,温水立刻泛起浑浊,有些苦,您该尝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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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婉如端起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