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讨论梁距时,雁子的笔尖在图纸上打了个旋。
“斜撑间距是?”她盯着纸面,脑子突然空了块。
老胡递来的茶盏腾着热气,“你昨晚说2.4米。”她机械地点头,笔下却洇开了“3.4”。
“我来。”李咖啡的手覆上来,指腹蹭过她冰凉的手背。
他转身冲老胡笑:“雁子昨晚没睡,我调杯提神的。”温酒端来的时候,雁子抿了一口,喉咙突然发紧——是“守护”,那年她被噩梦吓醒,他调了这杯加了桂花蜜的梅酒,说“喝了就不怕黑”。
“你记得我怕黑,却不记得我今早忘事?”她望着他,眼眶发酸。
李咖啡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像片羽毛落进深潭:“我记得。”
复审会前夜,社区办公室的台灯亮到后半夜。
雁子盯着扫描件边缘那道极细的白线,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这是拼接痕迹。
她闭眼回溯,科长锁档案柜时的声音突然清晰起来:“这种老文件,没人查。”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响——她根本没见过原件,签名是照着复印件描的。
同一时刻,老酒馆的后巷里,李咖啡用改锥撬开块松动的地砖。
铁盒上的锈迹蹭了他一手,打开时“咔”的一声。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调酒配方残页,最后一页是他的字迹,被水浸过又晒干,皱巴巴的:“她记得一切,除了我每天都在。”
“如果我不在了,你会不会终于忘了我?”他对着空屋子轻声问,风从破碎的窗棂钻进来,卷起一张配方纸,飘向贴满封条的门。
门缝外,一道手机冷光闪过。
有人举着手机,屏幕里映出他手里的铁盒,和盒底那张“孟雁子”的签名扫描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