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三十年前的哭声里,藏着另一个母亲的话。
她连夜把焊缝照片、砖体编号、纸屑影像拼进声纹图谱。
第四张黑胶封套压上时,砖缝里的忏悔录七个字在刻盘机下缓缓成型。
城墙根的夜雾漫过她的鞋尖时,雁子把黑胶放进便携唱机。
风穿过焊缝的瞬间,三十年前的哭声、金属切割声、婴儿的咿呀声混在一起,像谁在砖缝里呜咽。
婉如,我来听你说话了。
熟悉的女声从黑暗里飘来。
雁子抬头,穿红毛衣的阿月正蹲在老墙下,手里的白菊被风吹得摇晃。
更远的地方,程砚秋撑着黑伞站在路灯下,伞沿滴着夜露。
他就那么站了三分钟,然后慢慢弯下腰,脊背弯成一张弓。
雁子关掉唱机时,程砚秋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最后融进槐树的阴影里。
阿月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块碎砖:扫遗址时捡到的,砖缝里有字。
碎砖还带着白天的余温。
雁子借着手电筒光,看见砖体侧面有行极小的刻痕:昭昭,妈妈在砖里等你。
她把碎砖放进帆布包时,摸到包底的频谱仪。
明天要去实验室,用显微镜看看砖缝里的水泥——或许能找到更多被封存的声音。
风穿过城墙垛口,把她的发梢吹得乱飞,却吹不散帆布包里那点温热的砖气。
远处,老酒馆遗址的探照灯突然闪了一下,像是谁在黑暗里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