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亚的摄像机突然亮起红光。
这个总把头发扎成利落马尾的纪录片导演,此刻眼眶通红。
她把之前拍的“枯树病态”素材全删了,新镜头里是张奶奶摸着树皮说“我媳妇走那年,我在这儿说了三天话”,是穿校服的小姑娘踮脚贴耳道“明天月考,拜托啦”。
小芽举着检测仪凑过去,屏幕上的细胞活性指数突然窜高:“这片区域比其他地方高27%……”她转头看向雁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雁子没说话。
她轻轻将手掌覆上新芽,潮湿的绿意从指缝渗进来。
记忆突然闪回1987年的雨夜——李杏撑着破伞,怀里的孟母烧得迷迷糊糊,她把人往树根下一靠,自己跪在泥里:“姐,你说过树会替我们活着……你得撑住啊!”雨水顺着伞骨砸在她后颈,可她的手始终护着孟母的额头,像在护着什么比命还金贵的东西。
李咖啡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他已经连续七天来树下静坐了,今天穿了件藏蓝工装,膝盖上放着杯凉透的美式。
老园丁蹲在他旁边,递过个铜绿斑驳的节拍器:“你爸当年练琴,就在这棵树下。”
咖啡的手指正无意识敲着膝盖,节奏突然和雁子“听”到的胡琴残谱严丝合缝。
他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晨露:“您认识他?”
老园丁没说话,只是用枯枝般的手指点了点西槐巷方向:“他拉《阳关三叠》时,总往那边看。”
雁子的呼吸突然一滞。
她重新贴住树干,这次往更深处探去。
年轮的声音变得混沌,像被人揉皱的纸团,直到某个夏夜的火光炸开——李杏跪在树前,手里攥着封未寄出的信,火苗舔着信纸边缘,她突然撕心裂肺地喊:“姐,我对不起你!医疗事故的档案……是我藏的!”